“誰？”陸安安稚嫩的聲音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靜。
她手裡那把沉甸甸的扳手沒松，指尖按在自制的紅外報警器開關上。坦克半蹲在地上，喉嚨裡的嗚咽聲隨時會變成致命的撲咬。
黑暗的防空洞通道里，那串一高一低的腳步聲停住了。
“安安，是我。雷爸爸帶人給你送‘大玩具’來了。”雷東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
緊接著，幾個穿著跨欄背心、渾身肌肉隆起的壯漢抬著一個巨大的木箱子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精瘦的漢子，嘴裡叼著半根紅塔山，一開口就是一股濃郁的廣東口音：“雷長官，這地方可真難找，這鐵疙瘩沉得要命，得虧我們兄弟幾個練過。”
陸安安收起扳手。原來是雷東。那個南方口音，是雷東為了運送那個“殲-6發動機”特意找的搬運工，據說是剛退伍回京的汽車兵，祖籍兩廣。
“放那兒吧。”陸安安指了指實驗室正中央。
幾個壯漢彎腰把木箱子放下，“咚”的一聲，防空洞的地面都跟著顫了三顫。
雷東擦了把額頭的汗，看著滿臉油汙的閨女，心疼得不行：“安安，你要這玩意兒真能當發電機用？這可是殲-6的發動機，燒航煤的，你這弄個防空洞實驗室，別把咱大院給點了。”
陸安安沒接話，她繞著木箱子走了一圈，小手在粗糙的木板上摸了摸。
“爸爸，你們先出去吧。二蛋，算盤，幹活了！”
陸安安一聲令下，原本縮在角落裡的幾個小腦袋齊刷刷地鑽了出來。
雷東看著這群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二的小團隊，神情有些無奈。他搖搖頭，帶著幾個搬運工出了門。在出門的一瞬間，雷東回頭看了一眼。
陸安安正踩在小板凳上，手裡拎著一根撬棍。
“刺啦——！”
厚實的木板被她輕而易舉地撬開了。木屑紛飛中，那臺充滿了工業美感的渦噴發動機露出了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安安姐，這就是飛機的肚子？”二蛋流著鼻涕，伸手想摸。
“別亂動，這是咱們的‘能量核心’。”陸安安拍掉二蛋的手。
防空洞的電壓不穩定，帶不動她那些高精密實驗器材，更帶不動後面要搞的“大傢伙”。她打算把這臺發動機改造成一個混合動力的供電系統。
“算盤，零件清點得怎麼樣了？”陸安安頭也不回地問。
蹲在牆角的算盤手裡拿著個破本子，飛快地撥動著算珠：“安安姐，勞力士的齒輪還剩六十二顆，南方帶回來的雜牌錶殼一百三十個。電容、電阻、整合塊管夠，就是焊錫絲不多了。”
“夠了。”陸安安跳下板凳，小手往實驗臺上一拍，“今天不搞精修，搞量產。我們要做的是‘安安牌一號電子錶’。”
這年頭，市面上的電子錶都是高階貨，得憑票還得託關係。
但在陸安安眼裡，那玩意兒的內部結構簡單得令人髮指。
“二蛋，你負責‘去殼’。把那些舊錶的機芯全部拆出來，不準用暴力，用我教你的那個手法。”
“小花，你手細，負責點焊。看見那幾個點了嗎？一秒鐘一個，不準多，不準少。”
“算盤，你負責質檢。裝上電池如果不亮，首接扔進報廢區，別浪費時間。”
陸安安分工明確，語速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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