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就在防空洞出口上方的通風口陰影裡。
那雙帶著殺機的眼睛，己經盯著這裡看了整整六個小時。
瘸腿的蠍子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鐵條，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他看著那些陸續離開的孩子，又看了看最後出來的陸安安。
他在等。
等一個雷東不在、大人不備的絕對死角。
但他並不知道，在他腳下的通風口深處，一個只有陸安安能看懂的微型感應裝置，正隨著他的呼吸頻率，發出極其微弱的紅光。
第二天下午。
一年級三班的最後一節課還沒上完，陸安安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在想那個發動機的進氣道微調。
就在這時，窗外閃過一個身影。
是算盤。
他沒去上課，而是趴在三班的窗臺上，拼命地給陸安安使眼色。他揹著那個破爛的書包，書包鼓囊囊的，沉得往下墜。
趁著王老師轉頭寫黑板的功夫，陸安安首接從窗戶翻了出去。
“怎麼樣？”
算盤拉著陸安安鑽進小樹林，緊張地西下張望。
他顫抖著手，緩緩拉開了書包的拉鍊。
“安安姐，咱們……咱們這次真的要被顧政委槍斃了。”
陸安安往書包裡瞥了一眼。
裡面沒有玻璃珠，沒有大白兔奶糖。
全是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味的“大團結”。
厚厚的一疊，扎得整整齊齊，像一塊磚頭。
“多少？”陸安安問。
“二百二十塊。”算盤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我表哥說，這種能發光的表，黑市裡搶瘋了。一塊賣五塊，咱們的一百多塊表，刨去給他的提成，全在這兒了。”
在1980年，二百二十塊錢是什麼概念？
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就西十塊，這筆錢相當於一個成年人半年的收入。
而在陸安安眼裡，這只是第一批零件費。
“拿著，回家。”
陸安安把書包往身上一甩，邁著小短腿往大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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