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號”尚未在南極的冰原上停穩,一道來自“觀星臺”的最高優先順序加密通訊,如同冰錐般刺入所有人的心臟。訊號源並非來自宴無妄慣用的頻道,而是要塞最深層的核心控制室,帶著一種不祥的、被強行破解的嘶啞雜音。
當陸昭然、沈硯辭等人強行突破外層防禦,衝進那扇銘刻著星宿軌跡的青銅大門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的血液幾乎凍結。
宴無妄背對著他們,站立在緩緩運轉的巨型星象儀前。但他不再是那個沉穩的領導者。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神墟能量如同觸手,從他體內鑽出,在他周身纏繞、舞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意。
地面上,一個由暗紅色能量勾勒出的複雜陣法正在發光,陣法七個角上,懸浮著七塊清晰無比的戲神面具虛影——傲慢、貪婪、暴怒、懶惰、暴食、嫉妒、色慾!它們共同構成一個完整的圓,散發出詭異而強大的吸力,正是召喚“觀眾之神”的完整儀式陣!
他竟然……早已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集齊了所有碎片!之前的尋找、戰鬥、犧牲,難道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偽裝?只是為了等待這個最終的時機?
“宴隊……”陸昭然感覺喉嚨發緊,手中的權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接受的震驚與刺痛,“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願相信,那個在太空戰中為了守護他們而孤身承受一切的男人,會是一切的終點。
宴無妄的身體僵硬地、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轉過身。他的左眼完全被一種詭異的、彷彿有生命在流淌的紫黑色光芒佔據,嘴角勾起一個冰冷、扭曲、完全不屬於他原本性格的弧度。
“為什麼?”一個混合著宴無妄聲線,卻又更加古老、沙啞、充滿嘲弄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因為這具身體裡,從來就不止‘宴無妄’一個住客。”
他抬起被黑色能量包裹的右手,那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拉伸,最終形成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著極致怨毒與黑暗氣息的虛影——那形態並非任何已知的戲神,它更加原始,更加猙獰,彷彿是宇宙暗面滋生的產物。
“‘夜魘’……比戲神殘魂更古老、更純粹的黑暗意識。”那個聲音繼續說著,帶著一種玩弄獵物的殘忍快意,“所謂的方士後裔血脈,不過是它精心挑選的、最適合承載其力量的容器之一。當年那場‘忘憂斷念’……呵,哪裡是為了偽裝?那是這個愚蠢的容器意識,為了壓制我的甦醒而做的最後掙扎!可惜啊……沈銘那個蠢貨啟用的龐大神墟能量,如同最美味的食糧,終於讓我……徹底掙脫了枷鎖!”
話音剛落,地面的召喚陣驟然爆發出沖天的暗紅色光柱!光柱穿透“觀星臺”的穹頂,直射蒼穹,在極高的天幕上撕開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
一個難以名狀、僅僅輪廓就足以讓凡人精神崩潰的龐大虛影,正在那漩渦中央逐漸變得清晰——那是“觀眾之神”即將降臨的徵兆!
“清歡!”陸昭然急喝。
蘇清歡早已準備多時,強大的“情緒引導”能力如同溫暖的潮汐般湧向儀式陣,試圖撫平、驅散那匯聚而來的全球負面情緒洪流。
然而,宴無妄——或者說操控著他的“夜魘”——只是隨意地一揮手,數道由純粹惡意凝聚的黑色鎖鏈憑空出現,瞬間纏住了蘇清歡的手腕與腳踝,強大的黑暗力量不僅打斷了她的引導,更開始侵蝕她的精神!
“徒勞的掙扎。”
夜魘嗤笑著:“‘觀眾之神’渴求的,是億萬生靈心底最深沉的恐懼、絕望與瘋狂!你們此刻的震驚、憤怒、悲傷……不過是這場盛宴上,微不足道卻足夠開胃的‘前菜’!”
“就算你是什麼狗屁‘夜魘’,也別想得逞!”
顧野雙眼赤紅,怒吼著舉起經過特殊改裝、足以擊穿重型裝甲的能量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熾白的能量炮彈呼嘯而出,直射宴無妄的胸口!
然而,那懸浮在宴無妄掌心的“夜魘”虛影只是微微一動,一道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黑暗屏障便擋在了前方。
能量炮彈撞擊在屏障上,非但沒有爆炸,反而如同被吞噬般消失,下一秒,竟以更狂暴的姿態從屏障中反射而出,狠狠轟擊在控制室側面的青銅牆壁上,炸開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陸昭然瞳孔緊縮。常規攻擊無效!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雙眼,腦海中飛速閃過父親陸明遠留下的樂譜。那些看似音符的符號,那些隱藏在旋律下的口訣……“以正壓邪”、“以心引星”、“以血脈共鳴天地正氣”……
再睜眼時,陸昭然的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清明。他周身開始泛起純淨而溫暖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帶著一種源自古老崑崙的浩大與堂皇。
“《封神榜》——姜子牙戲影,現!”
隨著他低沉而堅定的吟誦,一道身披玄奧道袍、手持古樸打神鞭、長鬚飄然、眼神蘊含無盡智慧與威嚴的虛影,在他身後驟然凝聚!強大的正氣如同潮汐般擴散開來,與那黑暗邪惡的氣息分庭抗禮!
“以崑崙之正氣,破世間之邪祟!”姜子牙的戲影口誦真言,揮動手中的打神鞭!剎那間,無數金色的符咒如同受到指引的雨點,鋪天蓋地地灑向下方的召喚陣!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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