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溫潤的淡紫色光暈中,道核光滑的表面,赫然浮現出一個極其清晰、甚至帶著皮膚紋理細節的指紋印記!
那指紋的走向、指尖處一道細小的、陳年舊疤的形狀……他曾在父親留下的工作筆記扉頁上,無數次摩挲辨認過!
是父親陸明遠的指紋!
“爸……?”陸昭然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道核內部封存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湧入他的腦海!
畫面閃爍——
昏暗的、只有一盞老舊檯燈亮著的觀測局地下檔案室。父親穿著洗得發白的研究服,小心翼翼地將一枚散發著微光的道核放入一個特製的鉛盒中。他背對著畫面(這似乎是父親自己的記憶視角),肩膀顯得有些單薄,低聲的、帶著無盡疲憊與溫柔的自語,清晰響起:
「昭然……再等等爸爸……等我找到徹底解決那‘東西’的辦法……就回家……再也不走了……」
畫面碎裂,又重組——
是激烈的爭吵。父親對面站著面容年輕許多、但眼神同樣銳利的宴無妄。兩人似乎在一個堆滿古籍和古怪儀器的房間裡。
「明遠!你瘋了?!這東西的能量性質極不穩定,跟它同源!留著就是禍害!必須銷燬!」宴無妄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銷燬?!」父親的聲音同樣激動,卻帶著一種固執的探索欲,「這裡面的能量結構是反向的!是抑制!是中和!阿宴,你想想,如果我們能解析它,甚至複製它……說不定能找到一條真正‘關上門’的路,而不是一次次用命去堵裂縫!」
「太冒險了!我們賭不起!」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難道要看著一代又一代的人,重複同樣的悲劇嗎?!」
畫面再次切換——
一道冰冷、死寂、不斷滲出不詳黑霧的巨大裂隙前。
父親獨自一人,揹著一個特製的揹包,裡面隱約透出與眼前這枚道核相似的淡紫色微光。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眼神複雜難明,有決絕,有不捨,最終化作一片沉靜的堅定,轉身,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陸昭然!醒來!”
沈硯辭的厲喝如同驚雷,在他幾乎沉溺於記憶洪流的意識中炸響!
他猛地回神,視野重新聚焦,只見那花妖因為道核被觸動,力量開始失控崩潰,但在徹底消散前,它發出了最後、也是最狂暴的一擊——一團體積比之前大上數倍、核心近乎純黑的濃縮火瘴,如同隕星般砸落!
“扇子!”
陸昭然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揮動了手中那柄由戲影凝聚的芭蕉扇!
清涼氣息席捲,將那毀滅性的火瘴徹底吹散、湮滅。
花妖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嗚咽,龐大的身軀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飛舞的、迅速枯萎凋零的牡丹花瓣,簌簌落下。
隨著花妖消散,周圍《牡丹亭》的精緻幻象也如同褪色的畫布般剝落、消失,血色曼珠沙華的幽光重新成為殿內唯一的光源,殘破的花魂殿恢復了原貌。
陸昭然握著那枚帶著父親指紋、依舊散發著溫潤暖意的道核,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指尖冰涼。
沈硯辭快步走到他身邊,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和道核上清晰的指紋,眉頭緊鎖:“這指紋……你認得?”
“……是我爸。”陸昭然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將道核緩緩捧到眼前,那些湧入的記憶碎片仍在意識邊緣徘徊,帶來陣陣悶痛,“他來過這裡……他把這東西……留在這裡……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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