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劇場的鑼鼓廣場,此刻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血腥味和能量灼燒後的焦糊氣。
陸昭然剛和沈硯辭在約定的暗影處快速交換完資訊,目送他消失在通往西牆的小道,自己則轉身,準備執行引開血刃社注意力的計劃。
然而,他剛踏出兩步,腳步便僵在了原地。
廣場對面,刀疤首領帶著十幾個血刃社的核心成員,正沉默地、如同提線木偶般從幾條通道口湧出,呈扇形圍了上來。他們身上的煞氣還在,眼神卻空洞得嚇人,眼白處隱隱能看到細密的、蛛網般的黑色血絲。
更扎眼的是,他們原本破舊的戲服上,此刻都纏繞著那種陸昭然絕不會認錯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色戲魂絲線。
“陸昭然……”
刀疤首領開口,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相互刮擦,失去了往日的粗嘎暴戾,只剩下一種平板機械的冰冷。
“把你,還有那東西,交出來。”
他手中的戲影刀緩緩抬起,刃口不再是能量凝聚的光澤,而是浮動著詭異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紋路。
“白麵郎君說了……交出來……留你全屍。”
陸昭然的心沉了下去,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戲子會動手的速度和徹底程度,超出了他的預計。控制刀疤臉不難,但這麼快就幾乎掌控了整個血刃社的核心力量……他們在這個劇場裡滲透的深度,恐怕比想象中更可怕。
他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腳跟抵住一塊凸起的石板,指尖金光悄然流轉,臉上卻故意露出幾分被背叛的驚怒:“道核?就憑你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也配來搶?”
話音未落,刀疤首領動了!
不是往常那種大開大合、帶著怒罵的衝鋒,而是如同被精準操控的武器,腳下一點,身形快得拖出殘影,戲影刀化作一道暗紅厲芒,直刺陸昭然咽喉!速度、角度、狠辣,都比未被控制前,強了不止一籌!
陸昭然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著無數次生死搏殺練就的本能,猛地側身、擰腰!
嗤——!
刀鋒擦著他頸側的皮膚掠過,冰冷的死亡觸感清晰無比。
刀氣餘波斬在他身後的石柱上,留下一道深達寸許、邊緣焦黑的斬痕。
不能硬碰!被寄生後力量暴漲,而且毫無痛感恐懼,拖下去只會被耗死。
陸昭然腦中急轉,《三國演義》裡諸葛亮面對司馬懿大軍的那份從容與算計瞬間佔據心神。
他腳下連點,急速後掠,同時雙手虛抬,磅礴的戲影能量不再凝聚為攻擊形態,而是如同潑墨般揮灑出去!
金色的能量流在空氣中迅速勾勒、架構!一座巍峨的、細節模糊卻氣勢十足的城樓虛影,憑空出現在廣場中央!
陸昭然的身影詭異地出現在城樓之上,衣袂飄飛,手中雖無實物,卻做出撫琴之姿,彷彿城下千軍萬馬,不過塵埃。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超出常規戰鬥模式的變化,讓圍上來的、被寄生的血刃社成員出現了明顯的遲滯。戲魂絲線能強化戰鬥本能,卻無法賦予應對未知和詭計的智慧。
他們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困惑的波動,腳步下意識放緩,警惕地盯著那座虛幻的城樓和樓上泰然自若的身影。
刀疤首領的動作也停頓了半拍,他雖然被控制,但殘存的戰鬥經驗告訴他,眼前這東西不對勁。
“裝神弄鬼!”他嘶聲道,試圖驅散那莫名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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