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張鳳霞心裡罵一罵也就算了,真進了派出所,還是得為自家小姑子說話。
“對,我和我家那口子都不知道,我們一直以為云云就是我們家孩子。你問小琴啊,她也不知道,她那會才多大,哪敢幹這種事。”
“我這妹子也是可憐人,她那時家裡男人不頂用,婆家也沒別人了,當時還是我婆婆過去照顧的她,月子也是我婆婆給伺候的,這孩子是意外抱錯的吧,畢竟我婆婆一個人既要照顧大人,又要照顧孩子,忙中出錯也有可能……”
面對警察的問詢,張鳳霞給出的答案,和先她一步趕到的劉軍一樣。
後面有關抱錯孩子的推測尚不能判斷,但這夫妻倆確實是剛知道,自家侄女抱錯的事情。
趙嬌嬌聽著心裡鬆了一口氣,劉家人都不知道,那她這個理應和劉家人還沒有過接觸的“受害者”,更是什麼都不知道,合情合理。
這麼一想,她故作無措、委屈地朝廖繼萍看去。
此時的廖繼萍身旁,站著有些侷促的劉云云,劉云云另一邊,還守著臉色鐵青的廖建中。
趙嬌嬌往他們面前走了兩步,“媽……大舅。”
她的眼眶泛紅,眼睛裡含著淚花。
畢竟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一個眼神,廖繼萍就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過去每次考試出了成績,她害怕捱罵,或者想要什麼家裡不給買的東西的時候,就會用這種眼神盯著大人。
廖繼萍是個嘴硬心軟的,每次該批評批評,批評完了還是會忍不住從別的方面彌補。
可這一回,她狠下了心。
這確實是她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不假,可這個孩子早就和生母相認,在這個孩子享受著家裡資源的時候,她的親生孩子在洗衣服、做飯,在充斥著化學染色劑和皮革氣味的流水線上勞作,還在被算計著幸福與終身。
如果再對這個孩子心軟,那就是對她自己的親生孩子不公平!
聽到那一聲飽含委屈的媽,廖繼萍撇過頭去,沒有理會。
廖建中則是冷笑了一聲,目光審視。
他們這樣冷漠的態度,讓趙嬌嬌原本十拿九穩的心態,不禁多出幾分動搖。
她的目光終於落在,站在廖繼萍和廖建中中間,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身上。
素面朝天,穿著有些土氣的紅白格襯衫,和看不太出版型的黑色褲子,身上沒有任何首飾。
和她身邊學校裡認識的那些年輕老師都不一樣,也和傢俱廠家屬院裡住著的年輕人不一樣,不像城裡長大的女孩子,反倒像是鄉下上來的土妞。
要是放在平時,街上遇到這樣的人,趙嬌嬌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但現在她卻不敢表現出輕視。
既然媽和大舅不搭理她,那她只能先從這個土妞身上下手了。
“你就是云云對嗎?我……我都聽學校裡的同事說了……”
“對不起!”趙嬌嬌一咬牙,對著劉云云猛地一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劉云云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要伸手扶她。
身旁,從來派出所的路上,便牽住她的手,一直沒有撒開過的女人,緊了緊握住她的手,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