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陸母一把拽住正往廚房鑽的陸清香，手掌在她後背輕輕一拍：“忙一天了，去陪囡囡說說話，省得她一個人悶著。”
陸清香被推出來，站到蘇茯苓面前時，嘴角抽了抽，聲音裡帶著點不自在：“茯苓啊，咱們……能聊點啥？”
蘇茯苓彎了彎嘴角，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姐先坐，我想聽你講講林懷川的事。”
那三個字剛落下，陸清香眼底的光就亮了起來，整個人像被點燃的柴火，一屁股坐下後嘴巴再沒合上。
她講起第一次見到林懷川時的場景——那天下了點小雨，他沒打傘，站在街角的書店門口翻一本舊書，抬頭看過來時，她的心就漏跳了一拍。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他如何溫柔、如何耐心，手指在空中比劃，聲音裡裹著蜜。
“阿川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陸清香傻乎乎地笑，牙齒露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蘇茯苓心裡浮起一句話：情人眼裡出西施。
她記得陸母提過，陸淵朝比林懷川好看不止十倍。
她沒見過林懷川，但從陸家人零碎的描述裡拼出一個人形——戴著金絲眼鏡，說話總是笑眯眯的，骨子裡卻藏著算計，像那種笑裡**的斯文人。
陸清香沒注意到她走神，繼續往裡添話：“他是我見過最有學問的人，每天都能講一大通道理，引經據典，我聽著聽著就覺得，這世上沒有他不懂的事。”
她手指絞在一起，聲音變得輕柔：“他說了，等月月再大些，退了休就帶我去廣城，去京城，看看那些偉人住過的地方，給我拍好多照片。”
蘇茯苓沒接話，只在心裡哼了一聲。
畫餅，又圓又大又好看，麥香飄飄，聽著就讓人心動。
她低頭剝瓜子，手指靈活地一捻，果仁落在手心裡，積了一小堆。
林月月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安安靜靜地嚼著花生，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盯著蘇茯苓的手。
她嚥下去後，忽然冒出一句：“可是媽媽，這話我聽爸爸跟王姑姑也說過。”
陸清香的笑容僵在臉上，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王姑姑，就是王靜。”
林月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
“不可能。”
陸清香的聲音開始發硬，像石塊砸進泥地裡，“月月，小孩子不許撒謊。”
林月月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癟著嘴，聲音開始發顫：“我沒有撒謊，爸爸就是對王姑姑說過，要帶她去廣城，去京城。
爸爸還說，要給王姑姑照相留念。”
陸清香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林月月！”
蘇茯苓一把將林月月撈進懷裡，手掌蓋住她兩隻耳朵，抬頭看陸清香時，臉色沉下來，語氣壓得很平：“姐，你為什麼一口咬定月月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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