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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川皺了皺眉，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讓陸清香生兒子，陸淵朝給你們安排工作，還給六百塊錢？天底下哪有這種便宜事？”
林清明插嘴：“哥，陸淵朝就是這麼說的，一個字不差。”
陸懷川沒跟著他們笑，反倒把眉頭擰得更緊，他慢慢坐了下來，手指停住，目光落在桌上裂縫處：“我跟陸清香說過，她生了月月之後，身子虧了，不能再懷孩子。
陸家不是不知道，怎麼突然改了口，非要她生兒子？而且不光讓她生，還許了你們這麼大的好處——陸家圖什麼？”
林婆子這時候開了口，聲音乾巴巴的：“管他圖什麼，送上門的好事，不接白不接。”
王靜也跟著點頭，眼睛亮了一下：“大哥，你說得也怪，可萬一真是陸家人良心發現呢？”
陸懷川抬起頭，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最後停在那隻空了的搪瓷杯上：“良心發現？陸淵朝什麼時候對咱家有過好臉色。
他要真想送錢送工作，早幾年幹什麼去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小花忽然張口，語氣變了調：“那大哥你的意思是，咱們不接這個茬？”
陸懷川沒答，只是攥住那隻杯子，拇指在杯沿上來回磨了兩下，鐵皮發出細微的響聲。
王靜猛地攥緊衣角，嗓子拔高：“阿川哥，陸家這是挖坑給你們跳呢！這些年他們對你的臉色我瞧得清清楚楚，咋可能突然點頭讓那個**給你留後？
阿川哥，陸清香真生下兒子，咱倆的孩子算啥？讓他們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野種？”
林婆子眉頭擰起來，腳尖在泥地上碾了碾：“靜丫頭，你這話我不愛聽。
老大模樣精神，飯碗端得也穩當，陸家憑啥不讓那**給我們老林家添丁？”
她話音一轉，狐疑掃了王靜一眼：“你該不會是想讓阿川撒手陸清香，連那六百塊都不要了吧？”
“不能撒手！還有我那份工！”
林小花搶著接話，手指絞著辮梢，“我要進廠當工人，我不想一輩子蹲地裡刨食。”
王靜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腮幫子：“姑，小花，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琢磨——陸家咋突然大方成這樣？工作說安排就安排，錢還甩得這麼厚？
六百塊啊，陸家底子能撐住？陸淵朝是兼了鎮上三家廠的廠長不假，可他滿打滿算也才幹兩年，攢不下這麼大的數目吧。”
“哦，你說這個，我打聽過了。”
林清明把菸頭往鞋底一摁，嘿嘿笑了，“上午在鎮上撞見陸家村的五狗子，他跟我漏了底——陸淵朝那個未婚妻，是從滬市下來插隊的知青，手裡有錢。
陸家那算盤，八成就是衝那女人打的。”
“滬市來的知青？那肯定闊氣。”
林小花眼珠子滴溜溜轉，聲音低了半調，“真沒看出來，陸淵朝悶聲不響藏了個未婚妻，還這麼有錢，就是不知道家底有多厚。”
林清明嗤了一聲，往後一靠：“有多少錢不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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