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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個帶把的，你讓他走出去怎麼抬頭？你真捨得他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陸清香的喉頭滾了一下，視線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可蘇茯苓的話像是往她腦子裡釘了一根楔子。
她攥著衣裳的手指慢慢鬆開，聲音裡帶著猶豫和發顫：“可我也……”
陸清香的手指在木櫃邊沿上颳了一下，指尖蹭到一道乾裂的木刺。
她沒吭聲，把衣服一件件疊進去，疊到最底下那件青布衫時，布料硬得像塊薄板。
蘇茯苓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軟綿綿的，“姐，你在林家住了七年，到底哪天是真正歇過腳的？別急著跟我爭這個理。
養身子這種事，說白了靠兩樣——吃的入嘴，睡的踏實。
兩樣東西你在林家佔到哪樣了？”
陸清香嘴唇動了動。
她不是不明白蘇茯苓說的是什麼。
林家那口鍋，西季灶膛裡冒出來的煙，冬天屋角漏進來的風，還有床上那床硬邦邦的棉絮，她閉著眼都能數出七八樣不舒服的地方。
可那屋裡住著林懷川。
她願意。
蘇茯苓往前邁了一步，鞋底踩在青磚地上，發出一點潮溼的聲音。”姐，林懷川疼你，你也疼他，我看得出來。
那你琢磨琢磨，眼下最要緊的事是什麼？是給他生個兒子。
村裡那些人背後嚼舌根的話有多難聽，你不會沒聽過。
只要有個小子落地，他林懷川走在田埂上，腰桿就能挺首了。”
陸清香的目光落在櫃子裡那件青布衫上，停了片刻，點頭道，“你說得對，我得給阿川生個兒子，不能讓他在村裡被人指著脊樑骨罵絕戶。”
蘇茯苓笑了，那笑聲在屋子裡轉了個圈，輕得像窗縫裡漏進來的風。”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
鍋裡伯母給你熱了紅糖蒸雞蛋，趁熱去吃。
我帶月月出去遛一圈。”
陸清香應了一聲“好”
，把櫃門合上，轉身往灶房走去。
天黑下來的時候，陸淵朝推門進了堂屋。
陸父坐在長凳上，臉上一道一道的皺紋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深。
見兒子進來，他悶聲道，“林家來人了。
林懷川親自來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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