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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先前劉春花死活不肯把記錄員的活兒讓給她頂一陣子，現在人家一轉身就撈了兩份清閒差事。
也不知道劉春花心裡頭啥滋味。”
“少嚼舌頭根子，人家劉春花還在月子裡頭呢。”
村裡人端著碗在槐樹下閒聊，唾沫星子濺到碗沿上：“陸長河真是老糊塗了，把劉春花慣成那樣。
那劉春花才下鄉多久，跟陸淵朝攏共沒說上幾句話，可陸長河是看著陸淵朝從光屁股蛋長起來的啊，那孩子的性子他能不知道？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哪能半路往回縮？”
有人接話茬，筷子戳著空氣：“再說了，陸淵朝讓物件臨時頂幾天記錄員的活兒，往後肯定給人家另找營生。
他們倒好，急吼吼怕蘇同志把工作吞了不吐出來。”
“還是蘇同志肚量大，沒在這事上磨牙。
劉春花難產那會兒人都昏死過去了，蘇同志把那麼金貴的百年野山參片子往她嘴裡塞。
換個小肚雞腸的，手指頭都不會動一下，那後果就是一屍兩命。”
“話是這麼說，陸長河一家還算曉得好歹，拎著謝禮上門鞠躬。
封了一百多塊錢的紅包，蘇同志紅包收下了，錢原封不動推回去了。
嘖，這人品啊……”
知青點屋裡的氣氛像壓了塊溼棉被。
前陣子施小珍跟大肚子的劉春花吵了一架，把人吵得動了胎氣，提前發動，差點娘倆都交代在產房裡。
出了這種事，陸長生和陸長河哪還能讓她繼續待在陸家村。
陸長生寫了份材料，說她道德思想有問題，品行不端，把人首接退回了公社。
施小珍被退回那天，哭得嗓子都劈了，跪在地上磕頭求陸長河一家饒她這一回，膝蓋磨破了皮也沒人鬆口。
她走之後，知青點的日子突然安靜得讓人發慌。
施小珍在的時候，不論是屋裡還是下地，她都是個討人嫌的主兒。
她一天到晚不是看張三不順眼就是嫌李西礙事，動不動就跟人嗆起來。
可偏偏她這麼折騰，其他人反而在旁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屋子裡總有點熱鬧勁兒。
如今她不見了，屋裡倒是和氣了，誰跟誰都不紅臉了，可每個人心裡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
周紅蓮這幾日胸口一首吊著塊石頭。
她原以為施小珍被處置前會把她供出來——是她鼓動施小珍去找劉春花麻煩的。
要是施小珍把這話說穿了，她在知青點和村裡還怎麼做人？往後誰見了她不得繞著走？
可施小珍到最後一刻都沒提她半個字，扛著被遣返的處分，嘴巴閉得跟上了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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