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扯出個笑，嘴角有些僵：“向東哥，她叫蘇茯苓，是我爸爸和……前妻收養的孩子。”
話音還沒落地，蘇茯苓臉就沉了：“姐姐，你亂講什麼？我明明是爸親生的。
你怎麼能說我是養女呢？”
她頓了頓，眼眶開始泛紅：“要說養，也是……繼。
我爸是上門女婿，繼姐你跟著我爸姓沈。
就因為我的姓跟爸不一樣，你就編瞎話說我不是親生的？姐姐，你這樣讓我心裡難受。”
這話一齣，店裡有幾個上了年紀的人動作頓住了。
擱在十幾年前，上門女婿這西個字，走到哪兒都矮人三分，特別是擱在有些根基的人家。
老一輩的都還記得，蘇家早年在滬市是有頭有臉的門戶，抗戰那幾年出過力、捐過錢。
後來家產交了公，只留下一個女兒，蘇家的事就沒人再提了。
再後來蘇映雪一過世，沈慷慨掌了家，蘇家這兩個字就慢慢變成了沈家。
年輕一輩的，當然不知道沈慷慨當年是拎著包袱住進蘇家的。
沈薇薇的臉綠了。
她沒料到蘇茯苓就這麼把話抖了出來——不但揭了她的底，連她爸上門女婿的身份也一併攤在臺面上。
往後讓她在這些熟人跟前怎麼抬頭？
宋向東愣住，目光掃向沈薇薇，眼裡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蘇茯苓方才那幾句話嗓門不小，周圍的客人聽了個一清二楚。
有人擱下酒杯問：“姑娘，你爸是哪位？”
蘇茯苓轉過頭：“我爸爸叫沈慷慨，紡織廠的副廠長。
你們認識嗎？”
“紡織廠沈慷慨？”
那人一拍大腿，“認識認識，怎麼能不認識。”
角落裡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站起來，步子有些顫，走到近前，聲音發緊：“丫頭，你說你爸是紡織廠的沈慷慨？那你——你是雪丫頭的女兒？”
庭院裡的光線斜斜鋪過來，老人眯著眼，目光從蘇茯苓臉上慢慢掃過。
她的輪廓讓這個記憶裡的某個影子驟然鮮明起來。
“您認識我媽？”
蘇茯苓的聲音帶著疑惑，手指無意識地攥住衣角，“她叫蘇映雪。”
老人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像是嚥下了某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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