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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傳來箱子被拖動的聲響，木頭與木頭摩擦發出沉悶的低吟。
方臉青年靠在牆邊，摸出根菸叼在嘴裡，沒點燃：“妹妹，你那些書別讓他們碰碎了，我知道有人會修復，得要一週時間。”
她微微點頭，目光穿過走廊，落在窗外那片梧桐樹葉上。
葉子邊緣己經泛黃，風一吹，沙沙作響。
十年前那個下午，母親坐在這片樹影裡喝茶，茶杯裡浮著兩朵茉莉花，花瓣在水面旋轉。
“蘇**，”
袁老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幅卷軸，軸頭雕著纏枝蓮紋，“這幅《秋山問道圖》，是你外公留下的？”
她視線落在那捲軸上，絹帛表面蒙著一層淺灰色的黴斑，像時光結出的痂。
“是蘇家的東西。”
她只說了這一句。
袁老輕輕展開卷軸一角，露出半片墨色山巒。
陽光正好從窗戶斜**來，照在那片墨痕上，石頭紋理間彷彿有水流在呼吸。
“十年前你母親捐的那批東西里，有幅畫的裱工跟這個一模一樣。”
袁老手指懸停在卷軸邊緣，沒敢碰，“我這張老臉，算又開了回眼界。”
搬運工們抬著箱子魚貫而出，鐵皮邊角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碎花裙女人蹲在客廳角落，肩膀一抽一抽，中年男人癱坐在書房門檻上，手裡攥著一隻碎成兩半的瓷瓶，碎片邊緣鋒利得像刀片。
她走過他身邊時，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手掌被割破了，血沿著瓷片往下滴，落在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找塊布包上。”
她聲音裡沒什麼情緒。
中年男人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你把東西都弄走了，我拿什麼還債？”
她腳步頓住，視線落在他佈滿血絲的眼底：“您欠的債，跟我蘇家有什麼關係？”
說完，她邁步走出大門。
陽光明晃晃的，曬得皮膚髮燙。
搬運工們正往貨車裡碼箱子，方臉青年站在車邊清點數目，嘴裡那根菸終於點燃了，煙霧在頭頂盤旋。
袁老和周館長並肩站著，低聲交談。
那些穿深藍色工裝的人來來去去，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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