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回原位時，一群知青瞬間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一位剃著平頭的男青年嗓門最大：“蘇同志，你那一手可真絕，一巴掌就把人劈昏過去！”
旁邊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湊得更近：“看你長得跟根柳條似的，力氣怎麼這麼大？換個大老爺們兒也做不到吧。”
“蘇同志，你是不是練過？”
嘰嘰喳喳的聲音擠在過道里。
李青青從人堆裡探出半個身子，高聲打斷：“行了行了！一個個盤問，讓不讓人喘氣了？”
車廂安靜了幾秒。
蘇茯苓說：“家裡哥哥是當兵的，跟著他們學了點皮毛。”
“難怪！”
有人拍了下大腿，“怪不得手底下那麼利索。”
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推了推鏡框：“蘇同志，能不能也教我幾招？我也想——防身用。”
旁邊立刻有人笑出聲：“得了吧劉秋水，就你這張臉，該防的是那些姑娘才對啊。”
陳小娟臉一紅，跺了下腳：“你說什麼混賬話！我雖然比不上蘇同志漂亮，好歹也算清秀吧？”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汗味和煤煙的沉悶氣息。
周紅蓮坐在硬座上，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白印。
她盯著前方被人群圍住的那個身影，牙齒咬得發酸。
本該是她站在那裡的，本該是那些人簇擁著她才對。
蘇茯苓這個名字像根刺，紮在她的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那些知青湊過來搭話時，蘇茯苓只敷衍了兩三句便垂下眼簾。
她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抽出一本書，指尖翻動紙張的沙沙聲讓周圍的聲音自動退散。
其他人見狀，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慢慢散開，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車尾的角落裡，三雙眼睛像黏膠一樣貼在她身上。
他們壓低嗓音，聲音擠在喉嚨和氣管之間，像是怕被風吹散。
“就是這女的把老西敲暈的，老西現在還在局子裡蹲著。
這筆賬得算清楚。”
中間那個男人說話時，嘴唇幾乎沒怎麼動。
左邊那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順著蘇茯苓的後背往下滑：“大哥，這妞長得水靈，弄到外面能換不少票子。
比扒兜子來錢快，還能給老西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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