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茯苓停下腳步，視線落在車窗外那道身影上。
是他？
李青青拎著行李跟在旁邊，見她突然不動了，偏過頭問：“蘇同志，怎麼不走了？”
蘇茯苓沒答話，搖了搖頭，踩著鐵梯往下走。
列車員幫她把箱子從行李架上遞下來，她彎下腰去提，手指剛碰到把手，一雙靴子就停在了她面前。
頭頂傳來一個聲音，低沉的，帶著點試探：“蘇茯苓？”
她握著提手的手指僵了一下，抬起頭。
站在跟前的男人個頭很高，身上的軍裝剪裁利落，肩線挺首，整個人像一杆立在地上的標尺。
她的目光從他的肩頭慢慢移上去，落在那張臉上——眉骨高，眼窩深，鼻樑像刀削出來的，嘴唇抿著，線條不厚不薄。
那張臉讓她腦子裡嗡了一下。
眼前的人跟她記憶深處某個畫面重疊起來，那是在一個混亂的、光線昏暗的時刻，一個男人朝她跑過來，頭髮己經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很深，卻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哭得像個小孩。
那個人是陸淵朝。
前世她嫌棄過的、退了婚的陸淵朝。
後來她才曉得，他最後成了全國首富。
“蘇茯苓？”
見她沒反應，陸淵朝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緊張。
他兩隻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脊背繃得死死的，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蘇茯苓的目光跟他對上了。
那一瞬間，她覺得時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周圍的嘈雜聲都退遠了。
她張了張嘴，沒出聲，心裡卻翻來覆去地念——陸淵朝，陸淵朝。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想要去碰一碰那個模糊的記憶裡滿臉淚痕的身影。
真的是他。
她蘇茯苓的未婚夫。
李青青站在旁邊，眼睛在這兩個人身上來回轉了幾圈，忍不住開口問：“茯苓，這個大帥哥是你什麼人啊？”
沒聽到回應，她扭頭一看，發現蘇茯苓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眼神全黏在對面的男人臉上，手還伸出去，看樣子是要摸人家的臉。
李青青趕緊捂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目光在兩個人之間竄來竄去。
塵土被踩得飛揚起來，那幾棵樹在午後的光裡投下歪斜的影子。
有人說話的聲音混雜著遠處趕牛的吆喝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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