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中間還夾著收花生、豆子、紅薯的事，一茬接一茬，沒有喘氣的功夫。”
李艾青聽著，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她想象了一下那樣的場景，只覺得腰己經開始疼了：“那還不得把人累垮？”
老知青宋知朗仰頭望著天，天邊最後一抹光正在沉下去。
他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下鄉就是來吃苦的，這個道理來之前就該想明白。
要是扛不住，那就只能想別的法子回城。”
幾個新知青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心裡都清楚，誰也不想一輩子待在這泥地裡。
可是回城的路，比眼前這些活計還要難走。
夜深了，院子裡的人漸漸散了。
林小花翻了個身，木板床咯吱響了一聲。
黑暗裡，她突然感覺到有人站在床邊。
那個影子揹著月光，看不清臉，只聽見一個聲音壓得很低：“林小花，你想不想報復？”
窗外蟲鳴忽地停了。
院子裡的人群還未散開，周紅蓮挽著宋衛東的胳膊走過來。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嘴角往上彎了彎，聲音放得柔和：“都在呢。
我和衛東哥閒著沒事，過來跟大夥說說話。”
李青青嘴角一撇，語氣裡帶著刺：“誰有你倆那閒工夫？動不動就請假，活都不幹。”
宋衛東立刻接話，嗓門提高了幾分：“李青青，紅蓮身體不好，請幾天假怎麼了？她那份活全是**的，你有意見衝我來。”
李青青攤開雙手，肩膀一聳，眼神里透出輕蔑：“你願意當牛做馬隨你便，我哪敢有意見。
也不看看自己現在那副模樣。”
瘦得跟只猴似的，臉都凹進去了，尖嘴猴腮的，看著就寒磣。
大夥的目光齊刷刷落到宋衛東身上。
他比起剛下鄉那陣子，明顯縮了一圈，皮膚黑得像塗了層炭，眼眶陷得更深，整個人疲態盡顯，像是被掏空了精氣神。
看來是天天替周紅蓮扛活，活活兒累出來的。
幾個人互相遞了個眼神，沒接話，只是乾笑兩聲。
周紅蓮眼圈一下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嗚嗚……衛東哥，都怪我，我身子不爭氣，讓你受這份罪。
衛東哥，真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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