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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平的聲音突然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林小花的事，養豬廠的混亂，那些人的憤怒——你怎麼可能活著？你應該死在那些磚頭和棍棒底下！”
陸淵朝轉過身，窗外的光線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界。”你用林小花的名頭折騰了三個月，我以為你真要毀我名聲。
結果你殺了她，再**全村人來鬧——混亂裡下手，確實高明。”
他頓了頓，右手按上左肩，“可惜你找的人手抖，**擦著肩胛骨過去。
大夫說，取出來就是道疤。”
李青青捂住嘴，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起那天林家村的人衝進養豬廠時的喊叫聲，想起林小花浮在池塘裡的臉，想起陸淵朝被抬走時擔架上滴落的血跡——這些畫面原本像斷掉的珠子，現在突然被一根線串了起來。
村長手裡的菸捲斷成兩截。
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沒想過自己眼皮底下藏著這麼一條毒蛇。
“我讓醫生對外說我重傷昏迷。”
陸淵朝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本來還在想要怎麼請你進網。
結果你自己太小心——去獸藥站拿藥，想對李青青他們下手，又跑醫院來試探。
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劉志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順著牆滑坐到地上，雙手抱住頭，發出一聲悶悶的嗚咽。
三天後，姚安縣街頭巷尾都在傳一個訊息。
縣城這些年一首藏著一夥人，他們散在各個山溝裡，像冬眠的蛇，等一個訊號。
有人說他們是想炸橋，有人說他們是想毒井裡的水，還有人說他們盯上了縣裡新修的那個倉庫。
具體是什麼，沒人說得清。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收山貨的劉老闆，那個常去各村收野味的劉志平，從昨天起再也沒出現在集市上。
鎮口賣豆腐的老王頭說，他看見三輛綠皮車半夜開進了縣城，車牌被黑布蒙著。
早點攤的張嬸說，她天沒亮去河邊洗菜，看見河灘上有十幾個黑影在搬東西——那些箱子很沉，兩個人抬都費勁。
到了中午，縣廣播站放了三遍通知，讓各村村支書下午三點去公社開會。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曬得人後背發燙。
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些，幾個小孩蹲在供銷社門口彈玻璃珠，其中一個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繼續玩。
村長家的狗趴在門檻上吐著舌頭。
院子裡，李青青正把洗好的被單晾上竹竿，水珠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她聽到屋裡電話鈴響了，然後是村長接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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