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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快得像搶話，他可真是把她當成三歲娃娃了。
他笑著鬆了手，轉身去檢查那隻帆布旅行箱。”七點零八分的車，路上得留足時間。
你先收拾，我再過一遍東西。”
蘇茯苓一挪腿，腰眼就酸得發緊。
她暗暗揉了揉臉頰，心裡嘀咕——這人昨晚明明說怕趕車特意收斂了，就要了一回。
就這一回，她都快散架了。
要是由著他性子來，怕不是得癱在床上。
衣服雜物早幾天就分裝好，大部分塞進了那個旁人看不見的地方。
現在要帶的不過是牙刷牙膏和幾條毛巾。
等兩人拎著箱子推開房門，堂屋的燈己經亮著，桌上擺著三碗紅糖水臥蛋，白粥冒著熱氣，盤子裡摞著圓滾滾的包子。
陸母聽見動靜，眼角笑出細紋：“囡囡起來了？快，趁熱吃。”
那隻瓷碗裡升騰起白色霧氣，紅糖熬煮過的棗紅色液體在碗沿晃動。
筷尖戳破蛋白時，蛋黃液裹著甜腥味在舌尖化開。
蘇茯苓低頭咬著瓷勺邊緣，餘光掃見對面人同樣慢吞吞吞嚥的動作——喉結上下一滾，碗麵就少了一截湯水。
拖拉機引擎的突突聲從村道那頭碾過來時，木桌上的碗筷還沒收淨。
柴油燃燒的氣味先闖進門，緊接著陸長生的解放鞋踏上門檻，褲腿沾著草籽和露水。
“大伯、德民哥，嫂子。”
他嗓子眼兒裡往外蹦字時，嘴角己經咧開，手掌在褲縫上蹭了蹭。
搪瓷盆沿還擱著兩枚沒下鍋的生雞蛋。
陸母把碗往他跟前推了推，紅糖雞蛋在熱湯裡浮沉。
陸長生擺手的動作讓木桌晃了一下，“白粥就行，包子也成。”
“預備了你的。”
陸父的煙桿在桌腿上磕了磕，菸灰落進牆角的陰影裡。
陸二爺進門時腋下夾著布口袋，袋口滲出花生殼摩擦的窸窣聲。
他身後跟著陸三爺，苞谷葉包裹著雞蛋，蛋殼上還沾著稻草屑。
鄰居王嬸子的竹籃裡躺著曬乾的紅薯條，咬開來能嚐到秋霜的甜味。
“自家地裡刨的，燉湯放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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