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念頭還沒成形，陳軍就開了口。
“阿姨，”
他說，“我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沒想把她從您身邊帶走。”
小姑娘歪著頭看他們，眼睛裡寫滿疑惑。
陳軍繼續說下去。”我跟玲玲結婚十五年，就丟過那一個孩子。
如果小丫是，我們認她，也認您做乾媽。
您還是她奶奶。
往後，咱們是一家人。”
他看了眼身邊的妻子，苗玲玲點頭。”就算不是，”
她接話道，“這丫頭長得跟我有幾分像，或許就是緣分。
我們想收養她，一樣認您做乾媽。
您養了她這些年，疼她護她，我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讓你們分開。”
陳奶奶的指節在被面上慢慢鬆開。
她看著面前這三張臉，目光流轉了很久，最後落在鋁盒蓋子上殘留的那一點油漬上。
陳軍的話剛落地，陳奶奶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掃過，終於點了一下頭，吐出那個字：“好。”
她怕的從來不是小丫找到親生父母，而是那丫頭會從她身邊被拽走。
如果這孩子真是眼前這對夫婦的骨肉，哪怕他們不提認乾媽的事，她也絕不會把孩子強留在自己身邊。
她老了，不能讓一個才十來歲的孩子陪著她耗日子。
陳奶奶伸手朝陳小丫招了招。
女孩挪動腳步走近，低聲喊了一句“奶奶”
。
老人握住她的手，嘴角擠出一絲笑意：“小丫，別慌。
跟著玲玲阿姨去，就抽一丁點血。”
陳小丫己經十二三歲，能聽明白大人在談些什麼。
玲玲阿姨和那位叔叔說她可能是他們丟失的孩子，這一點讓她胸腔裡像塞了一團棉花，透不過氣來。
她記不起一歲半以前的事，可身體裡藏著一種說不清的警覺——每次聽到“爸爸”
“媽媽”
這兩個詞，她就像被冷水潑了一樣，渾身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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