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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接起來，聽見蘇茯苓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有點失真，像是隔著一層紗。”媽，你們來部隊過中秋吧？房子夠住，擠一擠就行，對面還有招待所。”
蘇茯苓的聲音帶著點喘，像是跑著來接電話的。
陸母捏著聽筒的手指關節泛白，她張了張嘴，想說家裡雞還沒喂、地裡的白菜還沒收、爺爺的老寒腿又犯了走不了遠路，最後只說了一句“下次吧”
。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侯，她轉過身去擦灶臺，背影僵得跟門板似的。
蘇茯苓站在電話室門口，手指頭絞著衣角。
陸淵朝走過來時，看見她眼眶紅了一圈，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子。”我想讓他們來，”
她說，“可他們說走不開。”
陸淵朝伸手攬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軍裝外套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過年，”
他說，“過年咱們回去。”
他的聲音很沉，像石頭扔進井裡，砸到底才響了一聲。
沒過幾天，營地**上搭起了臺子。
木板拼成的檯面踩上去嘎吱作響，邊上掛了一圈紅燈籠，風一吹就晃。
趙團長拿著一份名單找到蘇茯苓，紙頁在他手裡嘩啦嘩啦響。”唱首歌吧，”
他說，“就一首。”
蘇茯苓搖了搖頭，眼睛盯著臺子旁邊正在除錯音響的人，那人正對著話筒吹氣，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趙團長還想再說什麼，她己經轉身走了，鞋底踩在沙土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子。
食堂裡的議論聲像開了鍋的水。”聽說了嗎？這次還要表彰呢。”
“表彰誰啊？”
“陸團長和陳團長端了劉鎮東的老窩，那傢伙是治安局局長，結果跟青龍幫的劉雄是一夥的。”
說話的人壓低聲音，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拐賣婦女兒童，搶劫勒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一個局長當黑幫頭子？”
對面的人把筷子拍在桌上，“穿那身皮的人幹這種事，天理難容。”
旁邊有人接話：“這不就讓陸團長給收拾了嗎。”
食堂的燈光昏黃，打在人臉上，明暗交錯。
蘇茯苓端著飯碗坐在角落，勺子攪著碗裡的湯，耳朵裡聽著那些話，腦子裡卻想著陸母掛電話時那句“下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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