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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賽時,蘇雪怡先行登臺,蘇茯苓隨後;決賽卻反其道而行之。這顛倒的順序,究竟是福是禍?
顧芸在一旁輕笑一聲,刻意寬慰道:“她那點水平,不過是替雪兒探探路罷了。這對雪兒來說反而是好事,趁這個空檔,好好調整狀態。”
蘇雪怡輕輕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禮服裙襬。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住前方的電視螢幕,等待著那個關鍵的時刻。
隨後的兩位選手表現 ,9.1分的均分不高不低,像是一潭死水。
“請十一號選手準備。”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蘇茯苓提起裙襬,步履從容地走上舞臺。
追光燈驟然亮起,將她籠罩其中。銀灰色的長裙如流水般垂落,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古典而優雅的氣質撲面而來。
在此之前,觀眾的目光大多渙散,未曾留意前幾位選手的面容。然而當蘇茯苓亮相的瞬間,整個大廳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即便是不在意外表的看客,也不由自主地被那張臉所吸引。美,是一種具有壓迫感的力量,美得令人窒息,讓人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的美好。
她在鋼琴前落座,雙手懸於黑白鍵之上。
剎那間,《諾瑪的回憶》如泣如訴,在演奏廳內緩緩流淌。
這是一首關於愛情的悲歌。曲中蘊含的巨大狂熱情感,足以讓成年人都感到戰慄。起初,旋律寒冷而悲愴,彷彿在無聲地預示著一場悲劇的降臨。然而就在人們沉浸於哀傷之時,樂章陡轉, 如火山噴發般迭起,震撼人心。
琴音如決堤洪水,原本沉鬱的旋律驟然撕裂了沉悶的空氣。
指尖在黑白鍵上化作殘影,快得令人窒息,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淬了火的利刃,精準而狠厲地鑿進聽者的心扉。那是一種近乎自毀的狂熱,技術上的苛求到了變態的地步,必須在極速中維持完美的平衡,首至最後一個音符戛然而止,留白一片死寂。
燕非含坐在第二排,目光死死鎖住臺上那道纖細的身影。
他能看清她垂落的睫毛,能看清她敲擊琴鍵時緊繃的指節。那琴聲裡藏著太多東西——絕望、掙扎、還有註定破碎的悽美。他的心臟莫名揪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湧上喉頭。他討厭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悲傷,更討厭這種毫無保留的獻祭式愛情。
然而,就在情緒跌入谷底之時,樂曲陡然轉折。
尾聲不再是哀鳴,而是破曉的光明。燦爛、輝煌,帶著涅槃重生的力量,將之前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
一曲終了,蘇茯苓背脊微顫,細密的汗珠早己浸透了衣衫。
她首起身,深深鞠躬。臺下的人群彷彿從夢境中被強行拽回,短暫的呆滯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響,幾乎要掀翻演奏廳的穹頂。
評委席開始收分。
主持人拿著評分卡走上臺,神色間難掩震撼:“最高分9.9,最低分9.1。”
這一組數字一齣,全場譁然。
要知道,剛才池珊出場時,即便拿了高分,也止步於9.8。而僅僅是那個最低的9.1,放在前面幾輪,都足以碾壓絕大多數選手。
“接下來,我們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主持人故弄玄虛地停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燕非含向來對這類無關緊要的比賽漠不關心,此刻卻坐立難安。他那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堂堂燕西爺,竟和在場所有觀眾一樣,恨不得衝上去一把奪過那張卡片,親自算出那個讓他心跳加速的數字。
臺上的蘇茯苓神色平靜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