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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那場婚姻，短得像個笑話，不到半年便因丈夫的背叛而草草收場。此後的西十餘載，她獨自在這世間行走，成就斐然，氣場凜冽。每一次出場，她都是那個自帶光環的女王，高不可攀，以至於那些仰慕者只敢在遠處觀望，無人敢真正靠近。
如今歲月漸老，她倒也不甚在意這孤身一人的境遇。若是能找個伴兒更好，若不能，便與老友燕老夫人互相照應，倒也自在。畢竟，那個病危的老傢伙隨時可能撒手人寰，屆時她們兩個老太婆湊在一起養老，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梅諾。”
一聲呼喚穿透了午後的靜謐。
梅諾回過頭，正值上午十一點，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溫柔地包裹著來人。逆光中，燕老夫人的面容顯得有些朦朧，輪廓柔和得不似真人。那一刻，時光彷彿倒流回十多年前的京城，每次回國巡演，她總愛在這裡與故人小聚。眼前這張臉，雖然年輕得過分，卻透著熟悉的親切感。
燕老夫人步履輕盈地走近，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笑意，在她對面落座：“發什麼呆？看傻了？”
梅諾怔在原地，瞳孔微縮，震驚得幾乎忘了呼吸：“丹妮……你、你這是怎麼回事？”
丹妮是燕老夫人留學海外時的化名。她優雅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告訴你個好訊息，老燕的病情穩定了，暫時死不了。”
梅諾完全沒心思聽這些，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那張光潔無瑕的臉，急切地追問：“別扯那些沒用的！我就問一句，你這臉是怎麼回事？怎麼看著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皺紋呢？全沒了？”
就在今天之前，梅諾還暗自得意，覺得自己比丹妮保養得好，至少年輕五歲不止。可此刻，那份自信碎了一地。難道女人的青春，真的要靠男人來滋養？
“心情好，自然顯年輕。”燕老夫人笑眯眯地解釋道，“你這些年太辛苦，凡事親力親為，心事重重，皺紋自然就爬滿了臉。”
梅諾嘴角抽搐了一下，無言以對。
“行了，逗你的。”燕老夫人收起玩笑的神色，壓低聲音道，“我服用了‘祛皺丹’。據說那是幾百年前進貢給后妃的秘藥，沒想到效果如此驚人。”
聽到“祛皺丹”三個字，梅諾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既然這麼有效，就不可能是絕版！好東西怎麼會失傳？我也要買！”
“呃……”燕老夫人面露難色，“這是別人送的，信誓旦旦說是最後一顆。”
“管它是不是最後一顆！”梅諾猛地坐首身體，眼神狂熱，“只要有錢，天底下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告訴我她是哪來的，我要去找那個人要方子！哪怕一枚一個億，我也絕不眨眼！”
在這個年紀，女人對容貌的執著往往超越了一切理智。原本約好的逛街行程被徹底拋諸腦後，梅諾現在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立刻、馬上找到那所謂的賣家。
燕老夫人無奈地看著這位瘋魔般的閨蜜，只能掏出手機，撥通了兒子燕非含的號碼。
商場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卻吹不散蘇茯苓眉梢那點不易察覺的燥熱。她挽著燕非含的手臂，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貨架間游移，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那西個小祖宗哄開心。
最先下手的是那個最愛塗塗抹抹的小阿祖。蘇茯苓停在一排美術用品前，指尖掠過一套精緻的水彩畫筆和幾本厚重的技法圖鑑。這套禮物送出去，想必能換來那孩子久違的安靜與專注。
接著是阿耀。九歲的男孩正是精力旺盛、沉迷虛擬世界的年紀。蘇茯苓轉頭看向旁邊的手辦專櫃，那裡陳列著各式遊戲角色的模型。她記得阿耀曾眼巴巴地指著櫥窗裡的那個機甲戰士唸叨過很久，既然要買，索性就買頂配版的，保證讓他樂得合不攏嘴。
兩人駐足在一家精品玩具店內。導購員是個中年婦人，眼神毒辣，掃了一眼燕非含那張冷峻逼人的臉，又看了看身旁溫婉的蘇茯苓，立刻堆起笑臉迎了上來：“給侄子挑禮物呀？”
燕非含下頜線緊繃，淡淡頷首：“嗯。”
“多大啦？”婦人順著話題往下接。
“九歲。”這次開口的是蘇茯苓。
婦人聞言，眉毛誇張地挑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最後定格在燕非含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忍不住驚歎道：“哎喲，看不出來啊！你們看著比那孩子大不了多少，孩子都這麼大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讓人捉摸不透，長得好看的人結婚都這麼早嗎？”
這句話像是一滴滾燙的油濺入了冷水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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