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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夫人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面的老人。燕老夫人中氣十足，面色紅潤，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股精神勁兒，看來燕家近日確實風平浪靜，沒出什麼亂子。
她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輕快地打破了沉默：“真巧，剛才我在商場溜達，竟撞見了非含。聽說是剛從泉城回來？這趟回京怎麼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燕老夫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過是去燕家府上拜訪，順便打個招呼，在陸家人眼裡，倒像是做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非要鬧得滿城風雨似的。
“那小子心野，像只沒拴住的狗。”燕老夫人淡淡開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會兒跑去泉城，一會兒又竄回京城，在哪兒見不著他？”
“話雖如此……”陸老夫人話鋒一轉，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燕老夫人身側的空位，語氣裡藏著鉤子，“但我剛才瞧見，非含身邊似乎跟著個年輕姑娘？”
這話裡的試探意味，濃得化不開。
燕老夫人的視線瞬間落在身旁的陸橙曦身上。這丫頭和自家非含同年生辰，僅小几個月。早年間兩家交好時，陸老夫人還半開玩笑地定下過娃娃親，那時陸家把這事兒掛在嘴邊，說得熱火朝天。
首到非含失蹤多年後重新現世，性情大變，陸家才默契地閉了嘴，再無人提起。
如今陸老夫人這般拐彎抹角地打聽，分明是想舊事重提，藉著孩子的話題，探探燕家的口風。
燕老夫人神色未變，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那丫頭幫了我大忙，是我們燕家請來的貴客。我讓非含多照應些，沒想到這小子難得有了耐心，陪阿月逛了一下午街，我這心裡總算踏實了。”
話沒說透，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只要是個聰明人，都能品出其中的深意。
陸老夫人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心底那點僥倖的算計被瞬間澆滅。有些界限，既然燕家劃清了，再越界便顯得不識抬舉。
然而，站在旁邊的陸橙曦顯然沒聽懂這層弦外之音。
她急得搶白道：“奶奶，您還不知道呢！那個女孩是泉城來的，那是哪兒呀？我連聽都沒聽說過。一個鄉下來的土丫頭，憑什麼站在非含哥哥身邊？我覺得……”
“啪。”
一聲冷喝截斷了她的話頭。
燕老夫人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陸橙曦的臉：“曦曦，不管阿月有沒有資格，她都是燕家的貴客。她和非含若是情投意合，便是燕家的兒媳；若是不願意，那就是我燕家的乾女兒。燕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陸橙曦的臉色瞬間漲紅，繼而轉為慘白。
震驚、羞憤、難以置信，各種情緒在她眼中交織。
她原以為燕非含是瞞著家裡，偷偷養了個上不得檯面的鄉下女人，甚至做好了看笑話的準備。卻沒料到，燕家上下不僅早就知情，還一副護犢子的姿態，全力支援那段感情。
那她算什麼？
高高在上的局外人？
“老嫂子，真是對不住。”陸老夫人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伸手拽住還在 的孫女，“這孩子沒規矩，我替她賠罪。今日多有打擾，我們先告辭了。”
陸橙曦還想掙扎，卻被陸老夫人死死拖出了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