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走出燕家宅院,陸老夫人才停下腳步,臉色陰沉如水:“你剛才發什麼瘋?一副上趕著貼上去的賤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陸家的千金沒人要了!”
陸橙曦眼眶通紅,委屈地喊道:“奶奶,我一首喜歡燕非含啊,我……”
“若真有情,便去爭取。未曾伸手,又何談無緣?”陸老太太的聲音如冰稜墜落,不帶半分溫度,“你既未全力以赴,便別怨天尤人。”
陸橙曦眼眶通紅,委屈如潮水般湧來。她並非沒有努力,那些刻意製造的偶遇,那些卑微遞出的話語,換來的卻是燕非含視若無睹的冷漠。她自問也是個驕傲的女孩,難道註定要在這段感情裡低到塵埃裡?
見孫女這副作態,陸老夫人眉頭微蹙,嫌惡地拂袖轉身,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背影:“跟我走。”
隨著陸家車輛絕塵而去,客廳重歸死寂。
燕老夫人獨自坐在沙發上,目光穿過落地窗,望向車子消失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那個陸家的丫頭,終究是太躁了。性子硬,壓不住非含;心思雜,進不了非含的心。哪像阿月那樣,清冷自持,只需靜靜佇立,便能輕易攫取小兒子所有的注意力。
自從心裡裝了蘇茯苓,非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氣竟消散了不少。人心肉長,有了牽掛,才知冷暖,才懂活著的熱氣騰騰。想到這兒,燕老夫人唇角忍不住上揚,心頭一片熨帖。
目光落向桌案,那裡靜靜躺著一枚色澤溫潤的藥丸——祛皺丹。阿月曾特意叮囑,此藥需在心境最愉悅時服用,方能發揮奇效。
今日可謂雙喜臨門:老頭子病情好轉,孫子又有了心上人。這般順遂的日子,往後怕是再難超越此刻了。
夜幕降臨,燕老夫人沐浴更衣,慵懶地倚在床頭。指尖輕捻那枚藥丸送入口中,瞬間化為一縷清香,順著喉嚨蔓延至西肢百骸。不過片刻,疲憊感席捲而來,她沉沉墜入夢鄉。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紗簾灑入臥室。
傭人端著梳妝盒走進房間,剛替老人撥開睡袍領口,手中的動作便猛地僵住。
“老、老夫人……”傭人的聲音都在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您臉上的紋路……怎麼全沒了?”
這一夜之間,彷彿被時光倒流。之前因焦慮而迅速衰老的面容,此刻竟光潔如玉。
燕老夫人驚愕地坐起身,抓過銅鏡湊近細看。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停滯。
不僅僅是眼角的笑紋,連眉心的川字紋、深深的法令紋乃至頸部的橫紋,皆己淡化至近乎無痕。鏡中人雖髮絲斑白,面容卻透著五六十歲特有的雍容與年輕,哪有半點八十高齡的老態?
平日裡那些天價護膚品、高階美容院療程,不過是徒勞延緩衰老。而她竟在一夜之間逆齡重生?
“阿月丫頭……果然沒騙我。”
燕老夫人痴痴地撫摸著緊緻細膩的臉頰,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得讓人戰慄。心中的喜悅如煙花炸裂,恨不得立刻派人將蘇茯苓請來做客。
這等神物,絕非金銀珠寶可以衡量。送錢太俗,送衣太輕,不如……乾脆送個分公司給她玩?反正燕子家產業遍佈,少一個也無妨。
正當她琢磨著如何報答這份厚禮時,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螢幕上跳動著“梅諾夫人”的名字。
接通後,那邊傳來老友戲謔的聲音:“一小時後,老地方見。去逛逛街,找回點年輕時的感覺。記得,別帶那個悶葫蘆老頭子,以前約會你就愛拖家帶口,真是存心掃我的興。”
六十八歲的梅諾,人生履歷像是一杯陳年的苦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