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什麼話?我就是幫人帶口箱子,掙個腳錢!”
“知道箱子裡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
這一句喊出來,院裡有人嗤的一聲笑。閻埠貴筆沒停,嘴裡輕輕唸了一句。
“騾子被抓的時候,都是這麼說的。”
趙鐵柱沒接話,衝幹事抬了抬下巴。兩個幹事上前,一邊一個,把許大茂從車邊帶開。沒捆,沒押,就是帶著走。許大茂兩腿發軟,走了三步,回頭找補。
“秦姐!秦姐你給做個證,我就是跑個腿!”
門洞裡,秦淮如坐著沒動,手裡的筆在冊子上落了一個字,才抬起頭。
“保衛科問話,照實說。說什麼,說什麼。”
四個字,說兩遍。許大茂張了張嘴,沒再言語,跟著人出了巷口。趕車的生臉早被另一個幹事攔在車轅邊上,蹲下了。
滿院的人這才炸了鍋。
“我的老天爺,許大茂這是犯了什麼事?”
“帶口箱子,三倍腳錢,這裡頭能是正經東西?”
“保衛科都堵到門口了,這是早就盯上了!”
劉海中把茶缸子往方桌上一墩,站到臺階上。
“都別圍著!該打油打油,該回家回家!閻埠貴,記名!”
閻埠貴把方桌往門洞正中一擺,翻開一頁新紙。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姓名,剛才瞅見什麼了,照實說。”
院裡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真就排上了。頭一個是打油的老孫頭。
“孫福來。我瞅見保衛科扣了口箱子,樟木的,銅鎖。”
“記下了。下一個。”
秦淮如坐在門洞裡,隔著人縫看那條隊。她伸手在肚子上按了按,小傢伙蹬了一下。秦京茹湊過來,壓著嗓子。
“姐,那箱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保衛科沒開口,咱不問。”秦淮如把冊子翻過一頁,“京茹,把許大茂欠的尾款單子找出來,單獨壓一頁。”
“還記著賬呢?”
“賬是賬,事是事。他欠的,一分跑不了。”
訊息傳得比風快。三天,院裡把箱子裡的事傳齊了。有說煙土的,有說假票的,還有說裡頭是倉家漏網那幾條小魚跑路的盤纏。保衛科一個字沒露,越不露,傳得越全。
許大茂是第四天回來的,問完話放的。進院的時候低著頭,貼著牆根走,誰喊也不應。放映隊的差事當天就停了,廠辦讓他回家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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