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陽光透過層層枝葉灑在普卡旺的村道上,空氣裡還殘留著雨後的溼潤氣息。
班車停靠在路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不少遊客正拖著行李陸續上車。
“寬哥!”
就在班車啟動往前走了一段的時候,林雨桐忽然搖下車窗,探出腦袋,大喊了一聲。
“有空來找我玩!”
常誠寬衝她擺了擺手,車子很快駛遠了,拐過山腳,消失在一片翠綠中。
送別兩人後,他並沒有按照之前說的那樣離開,而是再次一頭扎進了連綿起伏的深山之中,熟門熟路的回到了那座廢棄的林中小屋。
將單肩包隨手丟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後,他徑直掀開地毯下的木板,順著吱呀作響的木梯走下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空間裡,本該被他宣告 “死亡” 的男人,此刻卻睜著眼睛,虛弱的靠在牆角。
在看到常誠寬身影的一瞬間,他原本渾濁渙散的雙眼驀然睜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嘴唇劇烈顫抖,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可或許是長時間極少開口的緣故,他只能擠出幾個破碎模糊的音節,根本無法連成一句完整的話。
常誠寬對此卻毫不在意,甚至沒有靠近,只是站在樓梯口淡淡掃了一眼,確認男人依舊活著、狀態也沒有惡化之後,便轉身重新回到樓上,放下木板,掩蓋好洞口。
他撿起自己的揹包,盤腿坐在木屋乾燥的角落,從包裡拿出一瓶水和幾塊麵包,簡單解決了午飯。
“別讓我猜中啊……”
填飽肚子的常誠寬,靠坐在牆壁上,給自己點了一根菸,神情平靜的看著門外生機勃勃的樹林,既不焦躁也不慌亂,就這麼安靜的坐在原地,耐心等待著什麼。
而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期間,除了必要的起身解決生理問題,他幾乎沒有離開過木屋半步。
餓了就啃兩口麵包,渴了就喝幾口水,困了便閉目養神片刻,始終保持著警惕,留意著木屋外的任何風吹草動。
山林的夜晚格外寂靜,只有蟲鳴與風聲相伴,他卻如同蟄伏的獵手,一動不動的守在原地,沒有絲毫不耐。
直到第二天下午,夕陽斜斜照進山林,木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竹簍摩擦衣物的窸窣聲響。
沒多久,一個穿著當地怒族傳統服飾、頭髮花白的老人揹著竹簍,緩緩推開了木屋的門。
老人顯然對這裡十分熟悉,似乎已經來過無數次,可這次他剛一踏入木屋,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景象,躲在門後的常誠寬便驟然發難。
動作迅猛幹脆,一隻手扣住老人的肩膀,另一隻手抵住對方後腰,順勢發力,將老人按倒在地,並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背,讓其動彈不得。
唰的一聲,一把鋒利的匕首釘在老人眼前不足一寸的木板上,刀刃沒入木頭,嗡嗡震顫。
“誰讓你來的?”
早在前天他發現地下室那個男人的時候,他就知道,若沒有外人長期照料,以男人的身體狀態,絕對不可能撐到現在。
驟然遭遇襲擊的老人有些驚慌失措,嘴裡嘰裡咕嚕的不停說著當地民族語言,語氣慌亂,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法掙來自背後的壓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