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姬多娜看著他喝光的杯底,滿意的笑容緩緩爬上嘴角:“比平時多加了幾倍原料罷了。既然你喝完了,那就……回去吧。”
“等等,你——”
她那句話說完,昴的視野驟然模糊,草地、茶桌、艾姬多娜的身影一併被白光吞沒。
他猛地睜開眼睛,宅邸的天花板映在視線裡,窗外夜色沉沉,四周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昴躺了一會兒,喉嚨裡似乎還殘留著那杯茶的餘味:“什麼懲罰啊,就讓我喝一杯茶?難道是想把我嗆死?”
他低低說了一句,“……倒也是個好想法。”
昴沒有再多想,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重新沉入沒有夢境的黑暗中。
次日清晨,昴早早醒來。他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去練劍,身上的疼痛彷彿已經習慣。
庭院裡空氣清冽,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息。威爾海姆已經站在訓練場中央等著他了,看到昴走過來,沒有多說,只是把手中的木劍拋給他:“開始吧。”
兩人經過一番打鬥後,威爾海姆看著對面的少年,沒有立刻說話。
他能感覺到菜月昴的握著木劍的手在顫抖,很輕微,卻真實存在。
“停下吧,昴閣下。”威爾海姆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昴停住動作,喘息著,劍尖低垂,汗水順著下巴滴落,讓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迷茫。
他剛才跟威爾海姆打鬥中,想起了老爺子沒有殺掉白鯨時的落寞神情,想起了眾人被遺忘時的恐懼。
威爾海姆沒有指正菜月昴打鬥時動作上的錯誤,只是安靜地問:“菜月昴閣下,你的劍在抖,你在畏懼什麼?”
昴的指尖微微收緊,緊握著劍柄,低下頭去看手中的木劍,聲音有些低沉的說著。
“我本來就是個過著普通日子的人,在一個不會讓我喪命的地方活著,突然稀裡糊塗地被丟到了這個世界,又硬著頭皮撞上了幾場廝殺。我已經失敗過了,我見過失敗的代價,我害怕再一次失敗,害怕面對那些目光。我畏懼了。”
昴的聲音近乎發顫:“我能感覺到這把劍在發抖,就像我這個人一樣。”
威爾海姆沒有打斷菜月昴,等他全部說完,才緩緩開口:“害怕是正常的,這也是一個人珍貴的一部分。正是因為你害怕,才說明你明白那片戰場上即將面對什麼。你不是因為無知才站在這裡,你是因為知道它有多可怕,依然站在了這裡。”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一個人生來便註定要挑戰一切。真正的勇氣,從來不是沒有恐懼,而是帶著恐懼,依然站在這裡。你站在那裡,敢於面對你恐懼的東西,便已經是成功了。”
威爾海姆說完,聲音忽然拔高,喊道:“菜月昴閣下,抬起頭來!”
昴的身體一震,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迎上威爾海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深處,藏著歲月的重量與一柄劍在無數場戰鬥中磨出的寒光,卻異常平和而堅定。
“將劍握直,繼續練起來!”
昴握著劍柄的手指在一瞬間收緊了。他沒有說話。威爾海姆的幾句話像一道光,劈開他心頭厚厚的迷霧。
昴的聲音十分堅定的說道:“是,威爾海姆老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