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短刀刺進喉嚨。用石頭砸碎自己的太陽穴。從懸崖上跳下去。喝下某種顏色很怪的東西。在雪地裡脫掉外套，背靠著樹坐下，等體溫一點一點流走。
不斷的死亡。
永無止境！！！
昴的胃一陣翻湧，他彎下腰，捂住嘴巴，乾嘔了起來。
他想閉上眼睛，但閉不上。那些畫面不是從眼睛裡鑽進來的，是從記憶裡滲進來的。
畫面中的他就跟打單機遊戲一樣，彷彿死亡根本不重要，只要通關就行。
那些畫面還在繼續。
他看見愛蜜莉雅坐在石屋裡，哼著不知道什麼歌。看見自己回來，她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說道：“歡迎回來”。那個自己笑了一下，說“我回來了”，然後在她身邊坐下，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
她的眼神是空的，自己的眼神是死的，兩個人都沒有再看彼此。
昴看見貝蒂從禁書庫的門裡跌出來。她坐在地上，懷裡抱著那本總是合不上的書，眼睛睜得很大，淚水不斷地從臉頰上滑下來。她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哭喊，像一具壞掉的人偶。
那個自己站在她面前，伸出一隻手，她沒有上去握住。她只是哭，不斷的哭。
奧托站在宅邸門口，揹著一箇舊包。他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很平靜。沒有人送他，也沒有人叫他。然後鑽進樹林深處，再也沒有出現過。
最後一個畫面裡，所有人都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加菲爾低垂著眼。碧翠絲不說話，只是抱著那本書。蕾姆在地上躺著，奧托站在旁邊。
愛蜜莉雅在最前面，銀髮長得很長，幾乎垂到地上，她的眼睛裡面只映著一個人。只映著昴。可她看起來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容器，所有活著的感覺都只靠那個人維持。
他們站成一排，像一面沒有溫度的壁畫。
然後，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向他。
那些眼睛齊齊地盯著他，像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來。他們一起動了嘴，聲音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完美結局。你喜歡嗎？”
“你喜歡嗎？”
“你喜歡嗎？”
“你喜歡嗎？”
昴的眼睛睜得極大，被嚇的跌倒，不斷地用手往後退，嘴張的很大，可喉嚨裡已經發不出聲音。
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體還趴在石板上，冷汗已經把衣服浸得透溼。他的手指在發抖，全身在顫抖，腿已經軟的站不起來了，像是身體已經那些畫面撕扯壞了。
昴勉強翻了個身，面朝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石室頂端那些紋路好像都在旋轉，轉成一張張麻木的臉，重重疊疊地壓下來。
不！不是我！那不是我！假的，都是假的！
他抬起一隻手，試圖用手背擋住眼睛。胃裡還在抽搐，他乾嘔了一聲，又一聲，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那句“你喜歡嗎”不斷的衝擊著他的腦海。
試煉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