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從剛才起就呈現出異常。臉色發白，過度呼吸，伴隨寒顫。”
＜這，他這樣子多久了。＞
默爾索沒有停頓：“是從公佈目的地為K巢開始的。”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因為您並沒有命令我這麼做。”他太理所當然了，搞得但丁開始自我懷疑了。
“我、我只是突然有點胃疼……對不起。”辛克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確定真的沒問題嗎……”羅佳的眼神中略帶擔心，是不是真的肚子疼她還是能分辨的。
＜浮士德。＞但丁敲了敲，＜似乎每次維吉里烏斯公佈本次目的地時，我們中就會有一個人對此做出緊張的反應。＞
＜並且，我們到達的地方，實際上都在某種程度上與此人緊密相關。＞
但丁感覺腦子裡的思路串聯得越來越清晰了。
＜這該不會與我們入職公司的經歷有著某種聯絡吧？＞
“……你剛才說了‘我們’是吧。”浮士德打斷他，語氣聽不出波瀾。
＜啊？＞但丁不明白話題怎麼就拐到這了。但不得不說，但丁實際上真相了。
“感知微妙的變化，也是浮士德的重要工作。”
“回到問題上來，雖然不能告訴您罪人們入職的詳細理由……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的目的地確實和每一位罪人的出身有一定聯絡。”這幾乎就是明示了，卻還帶有一些浮士德的個人說話風格。
“喂……把用是或否就能回答的簡單問題扯得沒完沒了，是你們腦子好使的人的特長嗎？你這傢伙說話就不能有一次首來首去嗎——！”希斯克利夫額角爆著青筋，拎起球棒就朝浮士德走過去——他顯然想要連同上次浮士德在J巢對他行嘲諷一併還回來。
“概括式說明並不總是正確的。浮士德只是選擇了該場合下最有效的敘述方式而己。”
“概……概啥啊”希斯克利夫的文化水平限制了他能夠聽懂的範疇。
攻擊暫停了。
因為被更加突然的聲音打斷了。
“嘔——！”
辛克萊突然俯身，吐在了車廂地板上。
他的面色當真是差到了極點，連痛苦都還在震動著，就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畫面。
希斯克利夫的腳步剎住了。羅佳的勝利手勢僵在半空。巴士裡所有的聲音一齊退潮，只剩引擎聲，和辛克萊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喘息。
克里門特難得的根本沒有回頭，只是微微皺眉，似乎是感受到情感後的本能。
不是冷漠——但丁看得出來。而是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車廂裡，從那句“你是否有過遺忘”開始，他的大半精神就不在這裡了。
辛克萊很小聲地說著什麼，像道歉又像自語，在這種安靜裡反而清晰得刺耳。可克里門特只是聽著另一個方向的聲音，一動不動。
卡戎的哼唱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巴士載著一車廂各懷心事的人，朝K巢的燈火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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