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哨聲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
“口哨的聲音……”辛克萊猛地抬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等等……舉異者一名，正前方。”奧提斯一隻手己經按在了武器上，另一隻手擋在但丁身前。
“呼呼呼，不是吧，再怎麼說這也太有趣了。”
有什麼人從熊熊燃燒的房子裡走了出來。那個笑聲放肆到不需要確認它是善是惡——可它在看清庭院的那一刻，跑了半個調。
釘塔空了。遺體被整齊地安放在雪地上，墳前落滿收攏翅膀的白蝶。她親手佈置的陳列，被另一雙手連夜改成了葬禮。
但那也只讓她跑了半個調，聲音就被笑著撈了回來。
“竟然會小心翼翼地把不會腐爛的身體埋起來……是吧？”
“克羅默……”辛克萊的呼吸亂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身影，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噩夢裡的那個身影。
“不過我想，在那邊的地上仔細找找，應該還是能找到的。我本來可是親手串起了他們三個的——雖然不知道哪位好心的客人，連夜替我把他們都請下來了。”克羅默歪著頭，把這種刨開他人墳墓的無恥行為說得像在回憶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務，“要是願意聽我話，告訴你位置也未嘗不可……怎麼樣？辛克萊。竟然能到這裡，好像變得非常勇敢了呢。也培養出了凝視屍體的勇氣，是吧？”
“為什麼……究竟……這樣……”
辛克萊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的肩膀在抖，越來越劇烈，呼吸粗重得像要把所有的煙氣火氣都吸進肺裡，等待一場爆炸。
有幾個罪人向辛克萊靠近了一步，顯然他們互相都知道這個時候要做什麼，但都選擇沒有碰他。
“先遣部隊去哪裡了？”奧提斯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穩，“到了這裡的話能看到他們的身影吧……”
“啊，辛克萊的朋友！”克羅默的眼睛亮了，像聽見了一個期待己久的問題，“你在找其他那些一起偷溜進來的老鼠吧？”
“好，好。好好看看。我給你開燈，睜大眼睛！”
她誇張地張開雙臂——
“鏘鏘！”
火光照亮庭院中央那根最高的行刑樁。
樁上是空的。
樁頂的鐵釘上掛著一塊燒得卷邊的識別牌，鏈子在火光裡一晃一晃。
那是LCCB的制式名牌。格里高爾的瞳孔縮了一下：“那是……一塊牌子？”
“埃菲先生！！！”
辛克萊衝出去兩步，又猛地剎住。
樁上沒有人。沒有血肉，沒有義體，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有點像眾人身上彆著的工牌的牌子，掛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展位上。
“怎麼樣，對這樣的情況滿意嗎？”
克羅默的聲音從火光那邊飄過來，聽不出是在笑還是在咬牙。
“今晚本來有一場很隆重的淨化哦？祭品備好了，火升起來了，連收尾的曲子我都想好了——結果呢？等我出來一看，祭品沒了，連樁子都是涼的。”她拍了拍那根空樁，“裡面出了什麼岔子，我到現在都沒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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