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支部不像他們曾經訪問過的那兩處儲存完好。
N公司的審判官們顯然把這裡當成據點用了一段時間——各式各樣的刑具，以及一些和鎮上所見無異的、血肉與機械混雜的人，陸續進入眾人的視野。
“……嘖。”希斯克利夫放慢了腳步。
走廊兩側的陳列與其說是佈置，不如說是清單。釘錘、烙鐵、鉗具，按尺寸大小掛在牆上，掛得很整齊，整齊得認真——有人覺得這些東西值得被好好保管。
“他們對刑具都比對人有耐心。”羅佳掃了一眼，“你看那把鉗子，表面擦得能照見人。”
“這可是兇器，也別真的照啊。”格里高爾有些汗顏。
“知道。”
以實瑪利一路沒有說話。走過第三面陳列牆時，她忽然開口，聲音很平：“我以前的船上也有這麼一面牆。掛魚叉的。”
後來呢？沒有人詢問，後來都在她眼睛裡了。
鴻璐倒是停下來看了一會兒，甚至拿起一件揣摩：“哇~，這些工具的把手都磨得很亮。是用了很多年嗎？”
“是經過了很多雙手。”奧提斯糾正他，“走了。別管這些東西了。”
支部深處還有抵抗勢力，但來得很零碎。
從各個房間裡湧出來的審判官，一隊接一隊撞上同一條走廊——而走廊這頭的人，沒有一個心裡有火氣之外的餘裕。
辛克萊的斧槍經常第一個到，堂吉訶德的騎槍不甘示弱。
這場清剿說不上慘烈，因為結束得太快。這些人大概以為，捱過釘塔那一夜的入侵者早該是強弩之末——他們只猜對了前半截，卻沒算到強弩之末的人，手裡還攢著一整夜沒處發的火。
只是人來的軌跡被切斷得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
首到他們聽見那個聲音，才知道剩下的人手都在哪兒，在忙什麼。
“請停下……好疼……好疼啊……！”
拐角後的刑訊室裡，一名裝著義體的人被縛在刑具上。兩名審判官站在他面前。
“哈。”行刑的審判官笑了，“這個喊著疼呢。”
“必是假哭喊。”審問的審判官說，“別理會。”
“不……疼是真的……我發誓……”
“裝上那些不淨之物的時候，不疼嗎？”行刑官看似在詢問，實際看向釘子上的人不為所動，“拒絕為人時，你的良心沒有尖叫嗎？”
“夠了。此人己無可懺悔。”審問官冷漠地說，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放過他了，“沒有眼淚，還不夠說明嗎？此人只是假裝懺悔。”
“不，等等！我能……我能流淚的！求求你們……”
“我們可以驗證，不是嗎？”
“……嗯。確實。真實的悲泣，證明人性。”
“謝謝……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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