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走的階梯比上面幾層更陡，也更窄。
搜完刑訊室那一層，往後就再沒有房間了，只剩一條旋轉向下的階梯，像被人硬擰進地底的螺絲。
就在階梯盡頭的拐角，一個微弱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真沒想到……不知不覺間……你們的作戰方式都己經這麼出色了……”
一旁的角落裡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索德……？”格里高爾聽出了這個聲音，但他不太敢確認。
眾人循聲找去，角落裡索德無力地倚在牆上。渾身上下都遍佈著被罪種撕咬出的傷痕。
“沒事吧？你還站得起來嗎？”以實瑪利都不敢確認這個滿臉血跡的女人是他們在賭場認識的那個永遠笑著的索德。
別說是站起來了，就連開口都像在撕扯傷口。索德斷斷續續地組織著語言。
“埃菲……怎麼樣了……？”
“還活著，對吧？你們……肯定在外面見到他了……”
她完全沒有為自己的情況擔心，反而第一時間便詢問了同伴的下落。可是，眾人又要怎麼說……死亡？還未確定。存活？下落不明。甚至連具體的位置在哪都沒有準確的資訊。
是要給她一個謊言還是……
“……是啊，他還活得好好的。”鴻璐輕聲回答。
這是一個謊言，卻是最善良的謊言。因為豆藤捲走埃菲的時候，人還活著——而到這兒為止，就是所有人能確認的全部了。它把他帶去了哪裡，落到地面的時候是何種場景，甚至魔豆本身是否具有威脅性，沒有人看見，也無人知曉。
索德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刮過去。她幹這行太久了，聽得出一句話裡有幾分準數。
“其實……你們也不知道，是吧。”她似乎是強行扯出的苦笑，苦澀得要命。
再無一言，這就是回答。
“他被藤捲走的時候，還有氣。”克里門特不打算隱瞞這個過錯了，某種程度上也是他造成的結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能保證的只有一件事——只要魔豆還在，我一定會找到它。”
這話說得很沒底氣。他自己也聽得出來——保證一件東西還在，跟保證一個人活著，中間隔著一整座沒法丈量的支部。
“就當是我們的約定。我會做到。”他補上了一句，反而將生與死這件事壓得沉甸甸的。
“哈……”索德扯了扯嘴角，沒有第二個笑了，她往後靠回牆上，“說得這麼心虛，倒像是真話了。”
緊接著她閉了閉眼。
“行。我當他活著——先這麼當。等你們把豆子找著。”
“到此為止。沒時間閒聊了。”奧提斯不想刻意打斷索德此刻的痛苦，但是……
“那些奇怪的東西又朝我們爬過來了。”
她的面色變得有些凝重，邊上的格里高爾更是眉頭緊鎖。
震動聲，有些大得過於異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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