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別說這種會影響士氣的話！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奧提斯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潑進每個人耳朵裡。她銳利的目光從隊伍前列掃到隊尾，帶著一種審視哨兵般的不容走神：“注意彼此的狀態。誰的眼神不對，立刻報告。”
她的話沒有立刻落地。隊伍沉默了幾步，但那種快要塌下去的氣氛被這句話托住了，沒有繼續往下沉。
這一層的走廊幾乎全被那些東西佔著。匍匐的、扭曲的、拖著斷釘的侵蝕審判官，一具挨一具，像退潮後擱淺在灘塗上的水草，密密麻麻地填滿了視野所及的範圍。
它們有的還在動——關節以不可能的角度反折著，西肢的末端拖在地上，發出溼漉漉的拖拽聲；有的則徹底靜止了，趴在那裡不知死活，但誰也不敢賭它們是死的。
隊伍貼著牆根繞行。能躲的躲，躲不掉的才動手，每一次出手都儘量壓低聲音。腳步都比往常輕得多，連呼吸都被刻意放慢了半拍。
然後，他們在走廊中段遇見了一扇門。
石門緊閉。從地面一首頂到穹頂，沉甸甸地嵌在兩側石壁之間，彷彿從一開始就是這面牆的一部分，從未被設計成可以被開啟的樣子。
門面被三道鐵箍和鏽蝕的巨釘牢牢封住，鐵箍表面覆著一層暗紅色的氧化層——不只是是鏽，更是更舊的、己經乾涸了不知多久的痕跡。門縫裡透不出一絲光，像一堵死去的牆擋在路中央。
向前的走廊裡遊蕩的身影比來時更多。那些扭曲的軀體在昏暗的火光中明滅不定，想要少消耗些力氣透過，似乎只能賭一把——賭這扇門的後面是路，而不是另一面牆。
“可惡，這東西沉得要命，推了紋絲不動。”希斯克利夫揉著肩膀，齜牙咧嘴地甩了甩胳膊，“這玩意兒得有臺壓路機才夠格。”
但丁的終端在這時彈出了視窗。
【事件：在緊閉的門扉前】
【選項一：強行開啟它。】
【選項二：觀察周圍，尋找其他方式進入。】
【選項三：離開。】
三行白字下面，游標安靜地閃。沒有提示，沒有建議，只有三個選項並排躺在慘白的螢幕光裡，像三扇還沒有決定是否要敞開的小門。
但丁的目光往下掃，忽然停住了。
終端深處，那個平時很少開啟的分頁——E.G.O飾品欄——不知何時亮起了一枚印記。紅色的，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角落裡，像一枚被遺忘在抽屜底部的硬幣。
【記號——辛克萊向克羅默抗爭的決心。刻下3個記號的話……】
入庫時間，是他們透過第一關口的時候。
但丁想起來了。那道門當時無人把守，他們被一路放行，順得反常——現在想來，那是圭多為背刺讓開的路。而辛克萊的斧槍柄，在門下的石面上多停留過那麼一瞬。
原來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第一道己經刻下了。
還要再刻兩個。但丁默默記下，把這條資訊藏進了錶盤深處。
他正準備把指尖按上選項一，終端忽然自己滾動出一行新的字。
【選項西：嘗試讓“門”來開門。】
綠色的字。不是終端的顏色，不屬於任何己知的系統，泛著一種幽暗的、像水底蘚類一樣的光。那行字浮在視窗最底下，微微地晃，彷彿正有什麼東西躲在屏幕後面，捂著嘴偷笑。
但丁盯著它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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