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瑾本就心緒紛亂,聽完這話便不再執意拒絕:“沈小姐有心了,這幅畫能送到謝家,也算找到了最合適的歸宿。”
沈綰依舊保持著溫婉剋制的模樣,微微躬身道謝:“多謝顧老師成全,謝老爺子收到這份心意一定會十分歡喜,我先替他向您道謝。”
一旁的沈泠姒靜靜打量了片刻那幅畫作。
整幅畫氣韻平和、筆觸沉靜,沒有半點異樣氣息。反觀沈綰,此刻眉眼舒展、周身緊繃的防備盡數散去,早已不見方才面色慘白、狼狽不堪的模樣。
沈泠姒輕輕眯了眯眼,心中瞭然。
畫室木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身影緩步走入。
女子身著菸灰色收腰長裙,面料垂墜順滑,襯得身段纖細挺拔。她肌膚瑩白似瓷,骨子裡卻藏著一股不肯認輸的韌勁,正是蘇映雪。
顧懷瑾連忙起身打算介紹:“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
蘇映雪語氣冷淡疏離,直接出聲打斷:“不必介紹,我們都認識。”
她的目光徑直越過沈綰,落在沈泠姒身上停留片刻:“聽聞沈家大小姐回來了,歡迎宴我會準時赴約。”
沈泠姒輕輕頷首:“蘇姐姐。”
一旁的沈綰見蘇映雪全然無視自己,眼底湧上幾分落寞,小聲開口:“蘇姐姐,你怎麼不願理我,難道是因為二哥……”
蘇映雪壓根沒有看她,轉頭望向沈小荷:“昨天中午我在學校食堂看見你了。”
沈小荷微微一怔,隨即理清思緒,鼓起勇氣看向蘇映雪:“蘇姐姐,當時我二哥也和我在一起,你應當也看見他了吧。”
一聽見“沈凜”二字,蘇映雪臉上溫和的神色瞬間冷了下去。
沈小荷悄悄瞥了眼身側的顧懷瑾,索性豁出去開口:“昨天高速匝道口發生了重大事故,二哥為了護我遭遇意外,險些丟了性命,如今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其實沈凜今早就已經清醒,沈小荷是故意把情況說得嚴重。
“哐當——”
蘇映雪剛從助理手中接過的咖啡杯驟然脫手,重重摔落在地,咖啡濺了一地。
積壓在心底的話全數說出口,沈小荷只覺得心頭鬱氣消散大半。她後退半步,禮貌道別:“顧老師,我和泠姒還有別的事,今天就不多打擾了。”
話音未落,不等旁人回應,她拉著沈泠姒的手,頭也不回走出畫室。
兩人一路走到街邊茂密的樹蔭下,沈小荷才長長舒了口氣,抬手輕拍胸口,忐忑又後怕:“剛剛我說那些話實在太過唐突,可我看得出來,顧懷瑾對蘇姐姐沒有半分愛慕,蘇姐姐同樣也不喜歡他。”
她轉頭看向沈泠姒,滿心疑惑:“泠姒,你之前說有人傷害二哥,是蘇姐姐嗎?”
沈泠姒輕輕搖頭:“不是她。方才蘇映雪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我便開啟玄瞳探查過她的氣場。她周身縈繞著純粹的草木清氣,沒有一絲陰邪煞氣,身上也不存在那股腐菊異味。小九當時非但沒有示警,反倒湊上去,十分享受地嗅著她身上清淡的草木香氣。”
二人正低聲交談,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映雪快步追了出來,裙襬還沾著未擦乾淨的咖啡漬,徑直站到兩人面前。
“沈凜在哪家醫院?”
沈泠姒抬眼看向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根紅繩遞到蘇映雪眼前:“這根手繩,是你送給沈凜的?”
蘇映雪的視線落在紅繩上,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嗓音乾澀沙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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