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羅盤，對照著謝宴敭母親的生辰八字連續轉動三圈，可盤面中央的指標死死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她又取出蓍草靜心起卦，接連六次拋下銅錢，每一次都是空空蕩蕩的空卦，得不到半點有效卦象。
最後，她蘸取硃砂，在黃符紙上畫出一道追魂符，將符籙緊緊貼在那塊舊手帕上，口中默唸通靈箴言。
可符紙上鮮紅的硃砂紋路一片死寂，連一絲微弱的靈光都沒能點亮。
從業這麼多年，這種情況沈泠姒還是第一次遇見。
無論對方是在世活人，還是早已離世的亡魂，只要這人曾經在世間存在過，就一定會留下氣息痕跡，能被術法捕捉追蹤。
可謝宴敭的母親，彷彿被人從天地命簿上徹底抹去，不留分毫蹤跡。
她緩緩放下手裡所有法器，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這件事，你有沒有找過裴淵商量？”
謝宴敭輕輕頷首，眉宇間藏著一絲疲憊：
“裴淵精通道家推演卜算，我們前後試過無數種辦法，到頭來依舊一無所獲，半點線索都推算不出來。”
沈泠姒神色篤定，語氣沉穩：“你放寬心，你的母親並沒有離世，她還活著。”
話音落下，謝宴敭身體驟然前傾，雙手重重撐住桌面，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呼吸都下意識放緊：“你能確定？”
沈泠姒彎起唇角，從容一笑：“我若是胡亂猜測，對你也沒有任何用處。”
她伸手指了指桌面上散亂的卦盤與符咒，耐心拆解其中緣由：
“人分生氣與死氣。倘若你的母親已經亡故，哪怕魂飛魄散或是踏入輪迴，我接連動用這三種追蹤術，總能捕捉到一絲死氣或是輪迴印記。
可眼下卦象一片空白，完全沒有死亡的氣息。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動用高深玄術，強行封鎖了她所有的氣息，佈下屏障，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與卜算。”
謝宴敭低聲喃喃：“裴淵也是這麼推測的。”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迫切：“但他只能做出推測，沒辦法百分百斷定人還活著，你為何能說得這樣肯定？”
沈泠姒輕輕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又帶著十足底氣：“這是玄師與生俱來的直覺。從業至今，我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就在這一刻，桌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號碼。
沈泠姒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一道沙啞疲憊的男聲。
只聽了短短幾個字，她立刻辨認出來人身份：“顧懷瑾？”
躲在窗簾後方的趙雨蒙一聽見這個名字，魂體猛地劇烈震顫，再也沒法繼續隱匿身形，輕飄飄地顯露出身影。
她怯怯地看向一旁的謝宴敭，刻意拉開很遠的距離，不敢輕易靠近。
“是我，沈大師。”電話那頭的顧懷瑾長長鬆了一口氣，語氣滿是悲痛，“我想懇請您幫我一個忙。雨蒙含冤離世，我一定要揪出害死她的真兇，給她一個公道。我想麻煩您施展術法招魂問卜，讓她親口說出當年所有真相。”
沈泠姒眉頭緊緊一皺：“招魂問卜這種法子，是誰教給你的？”
她的語氣瞬間冷了幾分，繼續追問：“又是誰把我的私人號碼給到你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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