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城市霓虹被遠遠拋在身後。
沈泠姒獨自走出奢華酒店大門,微涼的夜風裹挾著深夜的溼冷氣息撲面而來,吹亂她鬢邊碎髮,也吹散了屋內殘留的陰穢濁氣。
她微微側過身,止步轉頭,看向緊隨自己身後、滿臉擔憂的沈小荷,語氣清淡卻不容置喙:“你先回去。”
沈小荷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攥住她的胳膊,眼底滿是不安:“泠姒,現在都大半夜了,外面不安全,你要一個人去哪裡?我陪你一起。”
“不用。”沈泠姒輕輕掙開她的手,將隨身攜帶的新家鑰匙穩穩塞進沈小荷掌心,抬眸看向一旁躬身靜立、隨時待命的溫敘,沉聲道,“溫敘,你全程護送小荷回我的新家,寸步不離,務必保證她絕對安全。”
溫敘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肅穆,當即躬身領命:“尊命,夫人。”
一聲“夫人”,輕卻清晰,穩穩落在耳中。
沈小荷跟著溫敘往停車場走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徹底愣住,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猛地回頭看向夜色裡沈泠姒清瘦的背影,又震驚地看向身前的溫敘,越想越不對勁。
今晚深夜,她上門找泠姒解圍,清清楚楚看見謝宴敭就在泠姒的新家裡,氛圍親暱自然,絕非普通關係。
再聯想到眼前這聲恭敬到極致的稱呼……
沈小荷瞬間倒抽一口涼氣,瞳孔驟縮,抓著溫敘的胳膊急聲追問:“你給我說清楚!你剛剛喊泠姒什麼?夫人?!你們謝總、謝宴敭,到底對我姐做了什麼?!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疑問層層疊疊壓上心頭,無數伏筆串聯,讓她心頭滿是震驚與茫然。
另一邊,跨江大橋
沈泠姒沒有回頭,驅車趕往跨江大橋。
深夜江面風勢洶湧,漆黑的天幕壓在滔滔江水之上,遠處零星的城市燈火模糊微弱,殘破斷裂的大橋輪廓在幽暗夜色裡顯得猙獰突兀。刺骨江風順著橋墩破損的巨大豁口瘋狂倒灌,吹得她一身衣衫獵獵翻飛,髮絲凌亂飄舞。
她孤身立在空曠冰冷的橋頂護欄旁,周身只剩呼嘯風聲。沈泠姒緩緩闔上雙眼,指尖無意識輕輕捻動,腦海中飛速串聯、覆盤連日來所有零碎線索,一點點拼湊完整的陰謀脈絡。
自大橋接連傳出詭異怪事、鬧鬼流言開始,暗處就始終有人死死盯著這片橋墩。
當年殘忍至極的打生樁秘術一旦被全盤扒開、公之於眾,負責承建整座跨江大橋的錢永昌,會第一個被推出來頂下所有罪責,再也無法脫身。
這件事牽扯鉅額工程利益、暗中修行的邪修、多方資本相互勾結,盤根錯節藏著無數骯髒交易。
當初她深夜孤身前來探查,意外撞破橋墩下鎮壓的亡魂,出手佈下封靈符、救下被困多年的沈凜,本以為行動隱秘無人察覺,可在精通陰陽算計的幕後之人眼中,一舉一動根本無處隱藏。
倘若她只是修為淺薄、毫無靠山的普通玄師,恐怕在出手破局的那一刻,就會被暗處的勢力悄無聲息除掉,徹底抹去痕跡。
也正是料到這份潛藏的致命危險,那晚謝宴敭才不動聲色調遣精銳保鏢,暗中隱匿在四周,默默護在她身側,替她擋下無數無形殺機。
幕後之人心思縝密,提前派人打探清楚了她的底細。他們清楚沈泠姒修為高深、手段強悍,不敢正面硬碰硬與她為敵;同時也全然知曉,是她破開橋墩死局、救下沈凜殘魂,還佈下追源符暗中追查當年活祭真相。
今晚謝宴敭單獨約談錢永昌過後,身上沾染上一縷獨有的腐菊煞氣,此刻細細覆盤,一切陰謀瞬間清晰。
對方早已權衡好利弊,精心佈下連環圈套:刻意將那道辨識度極高的陰煞氣息轉移到棄子錢永昌身上,把他推到謝宴敭面前。
他們打的如意算盤,便是坐山觀虎鬥,把沈泠姒與謝宴敭雙雙當成可以隨意利用的利刃。
打算借沈泠姒的玄術、謝宴敭手中滔天權勢,聯手除掉錢永昌,借二人之手掃清隱患,自己則躲在幕後乾乾淨淨,不沾染半分因果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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