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趙關門退離辦公室,謝宴敭拿起手機,直接撥通陸景衍的號碼。
可電話鈴聲才響兩聲,就被對方乾脆利落地直接結束通話。
謝宴敭:“……”
謝宴敭望著暗下去的通話介面,眉峰微挑,一聲低冷冷笑漫開:好小子,膽子越來越大,見著泠姒,連我的電話都敢直接結束通話了。
另一邊,陸家莊園主客廳。
陸景衍攥著手機,指尖控制不住微微發顫,盯著剛剛被自己結束通話的來電顯示,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不是刻意膽大冒犯,實在是家中噴泉藏七條枉死亡魂、家族根基被怨念纏繞這件事太過駭人,眼下滿心滿眼只盼沈泠姒出手化解禍端,根本無暇接電話。
他隨手把手機塞進口袋,上前一步,對著沈泠姒深深躬身,腰身彎得極低,額頭險些撞上一旁的實木茶几邊角,語氣滿是懇切哀求:
“沈大師,求您救救我們陸家!若是祖上真的犯下滔天罪孽害死無辜之人,所有罪責我願意一力承擔,無論要我做什麼贖罪之事我都心甘情願!只求能保全我父母平安,哪怕由我代替祖輩承受業障,我也毫無怨言,還請您指點一條化解的明路!”
“一派胡言。”陸振鐸面色沉斂,出聲打斷慌亂失態的兒子,“年紀輕輕,遇事這麼沉不住氣,還不如你媽,滾一邊去安靜待著。”
說完,他轉頭面向沈泠姒,神色鄭重肅穆,側身抬手做出邀請的手勢:
“沈大師,關於當年噴泉底下的舊事,我年輕時候也曾私下查證過不少線索。若是您不介意,可否移步書房,我存有一些舊物件與記錄,想拿出來給您過目參考。”
沈泠姒微微點頭,隨同陸振鐸一同走入書房。
書房正中立著一尊寬大檀木書櫃,陸振鐸走到書櫃最底層,取出一隻封存多年的陳舊實木木盒。
盒內疊放著數張泛黃發脆的老舊報紙,紙頁邊緣多處破損殘缺,可油墨印刷的字跡依舊清晰,報頭印著民國繁體字樣。
沈泠姒拿起最上方一張報紙,目光快速掃過版面,一則新聞格外扎眼醒目:
【東夷七名遊學青年,於皇城城郊離奇失蹤,家屬登報重金尋人,自此杳無音訊】
另一張報紙發行日期更早,版面刊載著東夷皇室旁支使團來華訪問的相關報道。
陸振鐸從木盒底層抽出一本巴掌大小、牛皮封皮的手寫札記,雙手遞到沈泠姒面前:“這是我太爺爺親筆寫下的手記,裡面記錄了當年整件事的始末,勞煩沈大師一覽。”
沈泠姒接過札記,低頭靜靜翻閱,塵封百年的往事,順著一行行潦草卻清晰的字跡,緩緩鋪展在眼前。
陸家太爺爺年輕之時,一次外出經商途經津門渡口,撞見一群地痞圍堵欺凌一名少女,當即出手解圍。
少女自稱是鄉下進城投奔親友,途中被歹人擄走,僥倖逃出來,還有六名同鄉依舊被囚禁在倉庫之中。
彼時太爺爺一腔熱血、心善仗義,帶上幾名隨從順著線索追查,找到了關押人的偏僻倉庫,將六名少年少女全數救出。
六個孩子生得清秀斯文,談吐溫文有禮,獲救後連連鞠躬道謝,感激不盡。
太爺爺於心不忍,將那名求救少女帶回皇城安置。
剩下幾名同鄉倒也算安分懂事,並未糾纏不休,一踏入皇城地界,便四散分開,各自尋找謀生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