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刺破耳膜的淒厲嘶吼,眾人方才看清行兇之人的模樣。劉美琴頭髮散亂披落,衣衫凌亂,雙目赤紅如同瘋魔一般,不顧一切地朝著沈泠姒猛衝過來,手中鋒利短刀寒光逼人。
“就是你害了我全家!沈泠姒,我今天定要你償命!”
變故發生在轉瞬之間,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徹底的混亂。賓客們嚇得臉色慘白,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炸開,所有人慌不擇路地四散奔逃,桌椅碰撞、酒杯碎裂的聲響亂作一團。
“小心!”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的剎那,根本來不及讓人細細思考對策。
沈泠姒反應極快,當即反手用力一推,身旁還捧著拜師紅包、滿心歡喜的陸景衍瞬間被她推向沈振淵懷中。力道迅猛,直接將他們二人撞得接連踉蹌後退好幾步,穩穩隔絕在危險範圍之外。
她自己卻非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迎著刀尖上前,抬起右手,做好了空手接白刃的準備。
她早已精準算好了刀刃刺來的角度,以她常年修習術法打磨出的靈敏身手,只需要不到兩秒,就能輕鬆避開致命要害,反手扣住對方手腕、利落奪下兇器。
不遠處的沈焰與姜明月心臟驟然提到了嗓子眼,臉色煞白,幾乎是下意識就要衝破人群衝上前護人,可四下奔逃的賓客洶湧擁擠,直接將二人死死裹挾,只能被迫節節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沈墨則第一時間伸手將沈綰牢牢護在自己身後,腳步飛快躲到宴會廳偏僻角落,全程沒有半點上前阻攔的念頭。
上座的沈老爺子又急又驚,失聲喊出一聲“泠姒”,可話音剛落,就被漫天的尖叫哭喊徹底吞沒。老太太更是被眼前驚險一幕嚇得渾身僵硬,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沙發上,只能眼睜睜望著前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全場所有人裡,唯有剛剛贈完禮物的林舟距離沈泠姒最近。
千鈞一髮之際,他完全來不及思索利弊,幾乎是憑著本能橫身擋在沈泠姒身前,握著絲絨禮盒的手臂直直攔在了刀尖前方。
鋒利的刀刃狠狠劃過他的前臂,一道深長的傷口瞬間裂開,溫熱的鮮血飛速湧出,很快就浸透了筆挺的黑色西裝袖口,刺目的紅色看得人心驚。
幾乎同一時間,厲驍與溫敘分別從左右兩側飛速疾衝而至,一左一右精準扣住劉美琴的肩膀與持刀手腕。
可兩人很快臉色驟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厲驍按住肩關節的力道,足以制服一名身強力壯的成年男子,只要微微發力就能讓對方劇痛跪地;溫敘鎖死手腕的擒拿姿勢更是標準格鬥技法,稍一用力便能直接卸斷關節。可此刻劉美琴渾身像是被邪祟附身一般,掙扎的力氣大得反常,兩人聯手壓制,竟都快要漸漸按不住她躁動掙扎的身軀。
沈泠姒腳步輕快快步上前,手中方才陸景衍奉上的拜師茶水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劉美琴臉上狠狠潑去,同時唇瓣輕啟,低聲唸誦清心咒:“穢氣散,心神歸!”
溫熱茶水盡數潑在劉美琴面龐之上的瞬間,她劇烈顫抖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佈滿血絲、混沌瘋狂的眼眸驟然一凝,渙散的目光緩緩重新聚焦,瘋狂的戾氣飛速褪去,終於恢復了幾分神智清明。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沈泠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語氣裡滿是刻骨怨恨:
“全都是你!是你害得老孫鋃鐺入獄!是你嫉妒我們家若曦,處心積慮要把我們孫家趕盡殺絕!”
混亂漸漸平息,確認危險暫時解除後,受驚的賓客們才試探著慢慢聚攏回來,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我的天,我剛才還以為是哪裡闖進來的瘋女人,仔細一看,這不是孫宏遠的妻子劉美琴嗎?”
“孫家一夜傾覆,所有資產盡數被凍結查封,丈夫入獄,母女倆一夜從雲端跌入泥沼,換誰經受這種打擊,都難免被逼得精神失常。”
眾人議論聲不絕於耳,沈振淵立刻跨步上前,穩穩擋在女兒身前,周身氣場冷沉凜冽,眉眼間裹挾著壓抑的怒火,沉聲開口:
“劉美琴,休要在這裡胡攪蠻纏、顛倒黑白。孫家落得如今下場,全是你們一家人咎由自取,和我女兒沒有半點關係。你今日持刀闖入沈家宴會,當眾行兇傷人,已經觸犯刑法,屬於刑事犯罪。”
管家陳伯早已拿出手機,指尖飛快按下報警號碼,撥通電話說明現場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