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凜常年遊走灰色邊界，審訊過形形色色的人。
無論是油嘴滑舌的市井老油條，還是亡命兇狠的暴徒悍匪，他向來鎮定自若、邏輯縝密、嘴鋒凌厲，再難撬開的口供，到他手裡都能層層突破、句句拿捏。
可唯獨面對蘇映雪，他一向沉穩清晰的腦子總會瞬間宕機。
明明在心底演練了無數遍說辭、鋪墊了滿心溫柔，可真到了她面前，所有話盡數堵在喉嚨深處，千言萬語最後只擠得出幾句乾巴巴、毫無溫度的笨拙短句。
蘇映雪垂眸望著他指尖捏得微微發皺的兩張電影票，清冷的目光在票面上停留許久，才緩緩抬眼，語氣淡得像結了薄霜的秋風：“我訂婚了。”
“我知道你們已經分手。”沈凜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鎖著她，不肯移開半分，語氣帶著一絲執拗的堅持。
蘇映雪輕輕別開視線，眉眼間的冷意又沉了幾分，字字疏離：“就算分了，我心裡也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他。”
一旁站著的蘇媽媽聽得腦袋發沉，心頭又氣又疼。
她就說，女兒這幾日故作平靜、處處要強的模樣全是硬撐！
顧懷瑾這道心結，紮根太深、磨得太痛，比起沈凜帶給女兒的糾葛，更是害人不淺。
沈凜指尖驟然收緊，將薄薄的電影票攥得邊角褶皺變形。
喉結重重滾了一圈，他放低姿態，聲音壓得又輕又啞，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只是一場普通電影而已，果果。就當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結伴看一場而已，行不行？”
蘇映雪忽然抬眸，清冷眸子直直望進他眼底，驟然轉了話題，問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今天走廊的監控，是你裝的？”
沈凜微微一怔，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愣了一瞬，還是老實頷首：“是。”
“你為什麼要主動裝那個監控？”蘇映雪步步追問，目光銳利，不肯放過他半分神色。
沈凜下意識脫口而出：“是泠姒讓我……”
“我問的是你。”蘇映雪直接截斷他的辯解，清冷的目光直直審視著他，“拋開泠姒，你自己心裡，是不是也早就覺得沈綰可疑？”
沈凜眉心微蹙，沉默良久，神色端正而剋制，字字恪守底線：
“果果，我是警察。凡事講究證據、講究事實。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不會憑主觀臆斷隨便懷疑、隨意定論任何人。”
“行了行了！別跟我講大道理！”
蘇媽媽聽得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滿心火氣壓不住，抬手不耐煩擺手，“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們沈家上下，個個都把沈綰當成全世界最單純無辜的小仙女，誰都不能質疑半句！”
她語氣又氣又無奈，徑直驅趕：“你別杵在這兒堵路了，趕緊回去吧！”
趁著蘇媽媽說話的間隙，蘇映雪已然轉過身，身姿清瘦挺拔，步履極快地穿過馬路，不願再多停留半分。
“果果，你等等……”
沈凜下意識抬腳想要追上去。
蘇媽媽卻猛地轉過身，瞬間收斂了所有的嘮叨與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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