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凜靜靜坐在輪椅上,望著蘇家母女一前一後、漸行漸遠的清冷背影,終究緩緩垂下眼眸,沒有再追。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後知後覺的悔恨,悄然蔓延整片胸腔。
——
與此同時,沈家前庭,宴會散場。
陸續離場的賓客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低聲閒談著今晚跌宕反轉的一幕幕盛況。
“以前總覺得陸景衍就是個張揚跳脫、不學無術的頂級紈絝,今天一看,妥妥忠犬小徒弟啊!對沈大師言聽計從、護師心切,真的有點好嗑!”
“年下小狼狗是聽話乖巧,但總覺得氣場太嫩,壓不住沈大師這份格局。”
“那必須是林舟啊!斯文禁慾、沉穩內斂,妥妥年上霸總,關鍵身世孤冷、乾淨專一,氛圍感直接拉滿!”
“這麼一比,謝西琮雖然家世頂尖,但確實太過平淡無趣,完全撐不起場子……”
幾人聊得熱火朝天,各有偏愛,話題越扯越開。
可話音未落,眾人餘光忽然瞥見廊柱陰影處佇立的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謝宴敭身著一身筆挺黑西裝,身姿矜貴挺拔,俊美眉眼微微沉斂,周身氣場低冷壓人,明眼人一看便知,此刻心情極差。
議論聲戛然而止。
方才聊得熱鬧的幾個年輕女孩瞬間噤若寒蟬,像被掐住喉嚨的小雞,齊齊低頭,腳步飛快,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視線裡。
一直走出十幾米遠,確定聽不見動靜了,才有女孩壓低聲音小聲嘀咕:
“說實話……真要論頂級氣場,誰都比不過謝三爺。”
“你小聲點!不想活了?三爺那種人物,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遠遠看兩眼過過眼癮就夠了!”
廊柱下。
謝宴敭臉色依舊沉沉,薄唇微抿,轉頭看向身側的江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啞彆扭:
“我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這話什麼意思?”
他眼底藏著淡淡的醋意與不甘。
合著在這群外人眼裡,他連和沈泠姒放在一起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林舟是年上霸總、身世孤冷,他不是?
林舟父母雙亡惹人憐惜,他自幼生父虛假、生母失蹤,半生漂泊無依,境遇又差得了多少?
江辭推了推銀框眼鏡,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靜得體,面不改色從容應答:
“因為夫人也絕非普通人。旁人自覺不配妄議二人,不敢隨意比較。”
這番話看似安撫,卻半點沒哄好謝宴敭。
他腦海中再度想起昨夜沈振淵、沈凜父子二人嚴防死守、處處提防、把他當成覬覦自家女兒的外敵一般的態度,心底的鬱氣是一點也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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