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晚風微涼，吹散了客廳殘留的喧囂，卻吹不散沉沉壓下來的詭異氣場。
沈泠姒止步廊下，眸光沉靜地看向身前站得略顯侷促不安的沈月，沒有多餘鋪墊，開門見山，字字清晰：
“小月，前幾天你們在廢棄大樓玩四角遊戲，是不是和宋珩一起？”
猝不及防被戳中秘密，沈月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慌亂的心虛，眼神微微飄忽，下意識攥緊了衣角。但對上沈泠姒太過透亮銳利的目光，她心底那點僥倖無處可藏，只能老老實實、輕輕點了點頭。
“你們那天，還開了直播，對不對？”沈泠姒順勢追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閃躲的壓迫感。
“不是我開的！”沈月立刻急著擺手辯解，小臉繃緊，語速飛快，生怕被誤會，“真的不是我！那天剛好輪到宋珩直播！我們幾個人都是輪流開播的，每次玩遊戲都會開直播漲熱度，網上好多同齡人蹲我們直播間看刺激內容呢！”
沈泠姒神色未松，淡淡垂眸：“我問你，三個月之內，你們這群人，到底跟風玩了多少禁忌通靈遊戲？全部說出來。”
一說起這些旁人眼裡離譜驚悚的東西，沈月反倒瞬間褪去心虛，眼裡亮起年輕人盲目獵奇的興奮勁兒，當即抬起小手，一本正經掰著指頭細數，說得頭頭是道、如數家珍。
“筆仙我們玩過兩次，碟仙試過一次，上個月深夜關燈對著鏡子削蘋果也玩過！還有半夜去十字路口敲碗招陰，我們也試過！”
她越說越起勁，完全沒察覺周遭氣氛徹底沉冷：“之前還組隊去郊外廢棄醫院探險，結果剛進去沒多久，就被附近守村的村民發現，直接把我們一群人攆出來了，那次沒來得及直播，可太可惜了。”
她滿心只覺得新鮮刺激、意猶未盡，全然不懂自己輕描淡寫說出的每一件事，都是觸碰陰陽邊界、極易招煞纏身的大忌。
一旁的蘇玉站在旁邊，臉色早已從錯愕轉為鐵青，真想扇這個逆女一巴掌，但忍住了，臉黑得快要滴出墨來。
她嘴角反覆抽動，好幾次忍不住想開口厲聲呵斥、狠狠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可腦海中瞬間閃過前幾日兒女雙雙被髒東西附身、渾身冰冷、眼神詭異的恐怖模樣，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寒意。
她硬生生把滿腔怒火壓了回去，在心裡反覆默唸幾遍親生的、不能打、好好說，才勉強穩住翻騰的情緒，沒有當場發作。
沈泠姒眸光沉沉，沒有理會蘇玉的隱忍，盯著沈月，再度追問，直擊最關鍵的疑點：“你們那天玩完四角遊戲之後，是不是還額外玩了別的招魂遊戲？”
這話一齣，沈月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
她眼神遲疑了一瞬，睫毛輕輕顫動，猶豫良久，終究還是抵不過沈泠姒的直視壓力，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些許，帶了點隱秘的心虛。
“那天四角遊戲玩完，大家都覺得不夠刺激、不夠過癮。有人就提議，玩個更狠的——玩吃糧。”
“吃糧？那、那是什麼東西？”蘇玉聽得頭皮發麻，渾身莫名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忍不住顫聲開口追問，心底升起強烈的不安。
沈泠姒眸光徹底冷沉，嗓音低緩，一字一句道出這禁忌遊戲的兇險底細。
所謂吃糧，是所有民間招魂遊戲裡，最陰邪、最容易引煞上身、幾乎很難全身而退的一種。
玩法極為陰毒：需尋一間完全密閉、無光無亮的漆黑空屋，所有參與者圍圈靜坐，每人面前擺放一碗新鮮生米、四根筆直點燃的陰香。全程必須緊閉雙眼，齊口默唸三遍“請來吃糧”。
唸咒之後，無論聽見任何聲響、遭遇任何異動，都絕對不能睜眼、不能出聲、不能動彈分毫，必須靜坐等待四根陰香徹底燃盡。
若是靜坐期間，耳畔傳來細碎、潮溼的咀嚼吞嚥聲，就代表陰邪之物已然應聲前來，正在食用碗中生米。
待香燼之時，眾人必須嚴格遵從屋內殘留的陰氣提示，無條件完成陰物提出的任意要求。
遊戲收尾也半點馬虎不得：所有米粒必須盡數撒至十字路口散煞，絕不能帶走一粒，離開之時嚴禁回頭張望。
傳聞但凡中途有人心生畏懼退縮、睜眼、出聲，或是沒能完成陰物要求、收尾出錯——
那人的影子便會一日日變淡、一點點剝離軀體，生機、氣運、魂魄隨之慢慢流失，到最後，會徹底人間蒸發、悄無聲息消失，連屍骨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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