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整個人驟然怔住,呆呆地看著沈泠姒,臉上的興奮、懵懂一瞬間僵得乾乾淨淨。
沈泠姒從迴歸沈家到現在,從來沒有如此動怒過,都沒聽過她用這種近乎冷厲的語氣說出重話。
一旁的蘇玉更是滿臉驚愕,瞳孔猛地一縮,難以置信地望著沈泠姒。
在所有人印象裡,沈泠姒素來清冷疏離、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她說話直、氣場強、從不慣人,卻極有分寸,極少動氣,更不會輕易爆粗口罵人。
能讓她當眾吐出一句“一群蠢貨”,足以證明眼前這件事,兇險到了極致。
沈泠姒懶得解釋多餘的廢話,眸光凝冷,直視著臉色發白的沈月,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你收拾東西,今晚跟我走。”
“到底怎麼回事啊?!泠姒你別嚇我!”蘇玉瞬間慌了神,心頭莫名的恐懼瘋狂翻湧,抓著她的手臂急得聲音發顫,“小月到底怎麼了?她好好的一個孩子,到底招惹什麼東西了?!”
四周庭院寂靜無人,晚風穿廊而過,帶著深秋的涼意。謝宴敭一行人早已走出院子等候上車,無人打擾,正好方便她揭露真相。
沈泠姒抬手,指尖利落解開沈月校服最上方兩顆紐扣,輕輕將領口往下撥開些許,沉聲道:“看這裡。”
隨著領口鬆開,少女白皙細膩的心口肌膚徹底暴露在夜色下。
只見心口正中,赫然印著一枚黃豆大小、淡青泛白的月牙形印記。
印記淺淡朦朧,青氣微弱,不仔細看根本難以察覺。尋常時候洗澡、穿衣,只會被下意識當成不小心磕碰出來的淤青,無人會放在心上,更無人知曉這是索命兇印。
沈泠姒的指尖懸空停在印記上方一寸處,沒有輕易觸碰陰邪印記,語氣冷得刺骨:
“這是噬命青月印。等這枚印記徹底暗沉發黑,陰氣蝕魂、生機斷絕——她就徹底沒救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蘇玉頭頂。
她雙腿瞬間一軟,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下癱跪在地,眼底瞬間蓄滿洶湧的淚水,聲音淒厲又慌張:
“我的祖宗哎———泠姒,我求求你!你千萬要救救小月!!”
她全然顧不上體面,跪在冰涼的地磚上,哭得近乎失態:
“不管多少錢、不管多難!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就算讓我給你端茶洗腳、給你當牛做馬我都願意!二嬸只求你保住我女兒!”
蘇玉這一聲哭喊穿透力極強,撕裂了夜晚的安靜。
不遠處停靠的黑色商務車裡,原本靜坐等候的謝宴敭聞聲微微抬眼,骨節修長的手指隨手搖下車窗,深邃眸光穿過沉沉夜色,精準落在廊下那道纖細清冷的身影上,眼底掠過一絲淡淡波瀾。
沈泠姒被她淒厲的哭喊吵得微微頭疼,無奈俯身伸手,穩穩將失態崩潰的蘇玉攙扶起來。
“二嬸。”她語氣沉靜,刻意確認,“你確定今晚也要跟著一起去?後續場面,未必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去!我肯定去!”
蘇玉抬手一把抹掉滿臉淚水,哭腔未消,眼底卻瞬間燃起護女的狠勁與決絕,所有恐懼都被母性徹底壓下。
“我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當媽的怎麼可能躲在家裡!天大的兇險我都陪著!現在就走!一刻都不耽誤!”
“好。”沈泠姒微微頷首,乾脆利落安排,“你們坐後面隨行車輛,跟緊我的車,不要掉隊,不要中途亂看、亂說話。”
交代完畢,她轉身走出長廊,彎腰坐進謝宴敭的黑色商務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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