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謝家老宅後花園。
蜿蜒花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紫藤花枝,淡紫色花穗垂落滿架,清風拂過,落英簌簌,花香清雅漫溢四方。
花架下設著一張古樸小圓桌,謝柏欽端坐主位,面前擺著一碗溫熱白粥與兩碟精緻醬菜,銀髮規整,神色慈祥,握著象牙筷子不緊不慢地淺用早膳,氣度沉穩雍容。
他抬眼看向對面端坐、全程一動不動、一口膳食未動的謝宴敭,語氣溫和隨性,帶著長輩獨有的熟稔寵溺:
“怎麼不吃?廚房特意按你小時候的口味,蒸了你最愛的蟹粉小籠,鮮香不膩。
我還記得,你年少時每次考完試、辦完大事,總要先吃上兩籠,才肯靜下心說事。”
謝宴敭身姿挺拔端坐,俊美面容上掛著一層淺淡疏離的禮貌笑意,溫潤卻疏離,像一張完美無缺的面具:“過來之前已經吃過了,爺爺不必費心。”
謝柏欽也不勉強,緩緩擱下碗筷,端起青瓷茶盞輕抿一口熱茶,漱去口中餘味,話鋒從容一轉,直入正題:
“孫家恆宇集團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我聽聞,你早已敲定收購事宜,板上釘釘的買賣,最後卻被人半路截胡,全盤落空。”
提及此事,謝宴敭眼底溫和笑意瞬間褪去,眸底飛快掠過一抹極深的陰鬱與冷戾,轉瞬即逝。
他抬眼看向老爺子,音色沉冷平穩,如實告知:“爺爺可知西林國李家?”
謝柏欽端著茶盞的蒼老指尖驟然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西林國李家,紮根南洋近百年的頂級老錢家族,祖上由華國南遷紮根海外,世代經營航運、礦業、跨境金融,根基盤根錯節、底蘊深不可測,是東南亞華人商圈真正的幕後巨頭,素來低調神秘、極少露面,卻無人敢輕易招惹。
“林舟背後真正的靠山,便是李家。”
謝宴敭面色緊繃,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壓:“孫家這塊蛋糕,我談判許久、條件談妥、流程走完,只差最後交割。
可李家突然橫空插手,不計成本強勢注資,一夜完成絕對控股,直接截走了我籌備許久的恆宇產業。”
謝柏欽久久沉默不語,將茶盞輕輕放回石桌,眼底深沉如水。
他最瞭解自己的長孫,素來隱忍沉穩、殺伐果斷,極少在他面前流露弱勢、坦言棘手。
今日主動攤開此事、直言阻礙,足以說明李家勢力難纏,已然真正對謝家造成了威脅。
“我知道您今早急召我回來的用意。”謝宴敭率先開口打破沉寂,語氣平靜通透,“昨夜皇城劉、黃幾大豪門一夜傾覆,市場空缺巨大、資源空出,您是想讓我趁機接手割據、穩固謝家版圖。”
“您不說,我也會做。”
他話鋒微轉,眸色沉凝:“只是近來皇城暗流洶湧、外來勢力大舉湧入,各方博弈拉扯,我們謝家此番入局,未必能佔到絕對便宜。”
謝柏欽深深看他一眼,目光厚重沉穩,字字篤定:“你儘管放手去做。我會讓人徹查西林李家的底細與佈局。記住,你身後從來不是孤身一人,是整個謝家為你託底撐腰。”
謝宴敭聞言,眼底沉壓盡數散去,微微彎起狹長眼眸,俊美眉眼間染上幾分少年般純粹的柔軟與依賴,帶著恰到好處的乖巧可憐:“還是爺爺最疼我。”
謝柏欽看著他這副模樣,話鋒驟然一轉,淡淡開口試探:“早前謝西琮跟我提過,你近來和沈家回來的沈泠姒,走得過分親近?”
謝宴敭神色未變,唇角笑意散漫慵懶,語氣漫不經心,滴水不漏:“爺爺知道我的性子,無利之事,我向來不屑費時費力。”
這句務實涼薄的話,恰好說到了謝柏欽的心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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