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之隔的三甲醫院VIP病房,刺耳尖銳的監護儀長鳴驟然撕裂寂靜,平直的線條刺得人心臟發緊。
主治醫生快步上前按壓女孩瞳孔,做完全套心肺復甦搶救,緩緩摘下沾著冷汗的醫用口罩,對著守在床邊的家屬沉重地搖了搖頭。
死寂的走廊裡,陡然爆發女人撕心裂肺的淒厲哭嚎。
歐太太雙手死死撕扯著自己的長髮,渾身筋骨像是被抽走所有支撐,直直癱軟在地,淚水混著妝容糊滿臉龐。
可短短片刻,她猛地撐著冰冷地板爬起身,一把推開上前攙扶的護士,踉蹌踉蹌撞開隔壁診療室的房門。
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骨陰風順著門縫瘋狂灌入室內。
“噗——”
站在房間正中的黑袍女人被反噬之力衝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暗紅鮮血,踉蹌著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牆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蠢貨。”女人緩緩直起身,指尖擦去唇角血跡,臉上扯出一道扭曲陰森的怪笑,“好了,現在你寶貝女兒,是被你親手毀了生機,徹底沒救了。”
“我的雅雅……我女兒剛剛斷氣了啊!”歐太太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冰涼地磚上,哭聲撕心裂肺,幾乎喘不上氣。
雅雅是她常年求神拜佛、耗費無數心力才得來的獨生女,是她全部的指望,眼睜睜看著孩子在監護儀上失去生命體徵,她徹底崩潰,才會不顧一切衝過來找這位容大師討要說法。
“那是假死蟄伏!”容大師指尖捻掉血漬,嗓音沙啞乾澀,眼底滿是慍怒,
“六年前我便佈下換命大陣,把景寧那副難得的鳳凰銜珠命格渡給了你女兒。靠著借來的上等福運,雅雅才能無災無病安穩活到今天。
原本再等十分鐘,大陣便能徹底閉環,到時候景寧會全盤承接雅雅原本薄短早夭的劣等命格,替她承受所有災厄,一命抵一命。
我特意安排人去葛雲初的珠寶工作室攪局分心,計劃本是十拿九穩,沒有半點差錯。”
她挺直脊背,居高臨下地睨著癱在地上崩潰的歐太太,一字一頓,冷聲道:
“可方才我正與破陣之人隔空鬥法,你貿然衝進來打斷術法,全盤佈局,全被你一手毀了。”
歐太太聞言整個人僵住,瞳孔驟然放大,下一秒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撲上前,死死抱住女人的褲腿不肯鬆開。
“容大師!求求您救救雅雅!您再施展法術想想辦法!錢我全都給您,一千萬不夠,兩千萬,多少數額我都願意拿出來!”
“無力迴天。”容大師滿臉嫌惡,用力甩開她糾纏的手,慢條斯理撫平西裝褶皺,語調淡漠冰冷,“回去準備後事吧。”
“不可能!你明明答應過我!你說會讓雅雅一生順遂平安,無病無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歐太太哭得肝腸寸斷,滿心絕望。
走廊盡頭傳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歐先生攙扶著步履蹣跚、滿臉哀慟的老母親匆匆趕過來,兩人看見癱在地上崩潰大哭的歐太太,眼底瞬間蓄滿通紅的淚水。
容大師似笑非笑勾了勾唇角,眼底藏著精心算計的陰光,輕飄飄丟擲一句挑撥的話語:
“想查清毀掉你女兒性命的罪魁禍首,就去查今天所有到訪葛雲初珠寶工作室的人。
是那個人破了我的換命陣,間接害死你們歐家唯一的血脈。”
話音落下,她隨手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碎髮,踩著細高跟,步伐優雅從容地轉身離開。
五百萬預付酬勞早已穩穩落袋,所有罪責全部推給素未謀面的沈泠姒,她一身乾淨,半點牽連都不會沾上。
歐太太緩緩回頭,對上丈夫通紅泛紅的眼眶,還有婆婆憔悴哀慼的面容,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再度重重跌坐地面,崩潰的嚎哭聲在長長的走廊裡迴盪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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