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方才擠在最前排、勢在必得等著舉牌競價的富商老闆,見狀也只能裝出滿臉驚恐的模樣,慌忙將手中號牌隨手丟落在地,再也不敢多停留半分,狼狽地轉身隨人流倉惶離場。
人群徹底大亂,推搡奔逃之間,不知是誰猛地撞上側邊高聳的香檳塔。
晶瑩剔透的高腳玻璃杯層層坍塌墜落,嘩啦啦一陣刺耳脆響,盡數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開來。昂貴的香檳酒水肆意流淌,漫過光潔地磚,混著散落的玻璃碎片,讓整個宴會廳愈發狼藉混亂、喧囂不堪。
漫天嘈雜慌亂之中,一道遲疑的聲音驟然穿透喧鬧,清晰響起:
“那位……站在前面的,是沈家的沈泠姒嗎?”
一句話落地,全場奔逃的人群瞬間僵住大半。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調轉方向,盡數牢牢落在場中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之上,探究、敬畏、驚懼、好奇,各色目光交織堆疊。
沈泠姒這個名字,近段時間在皇城頂層豪門圈子裡早已風頭無兩、如雷貫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人群裡立刻響起細碎壓抑的竊竊私語。
有人壓低嗓音,帶著幾分後怕:“就是那位在孫家宴會上,當眾鎮煞、招出陰靈、破掉整場邪局的沈泠姒?”
身旁女人連忙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眼底滿是忌憚:“噓!小聲點!孫家那件事是圈子裡的禁忌,誰敢隨意議論,簡直是作死!”
也有年長的世家太太輕聲感慨,語氣滿是敬畏:“我家中祖母活了八十年,一輩子見慣怪事,唯獨對她讚不絕口。當初沈家為她辦歸京歡迎宴,門前無故暴斃數只喜鵲,皆是煞氣相沖之兆。旁人尚且惶恐不安,她當場燃符鎮運,天際憑空浮現金鳳圖騰,栩栩如生、霞光漫天。我祖母說,那是天降異象,此女絕非尋常凡人命格。”
“何止如此!”有人連忙接話,滿眼震動,“陸家小少爺陸景衍,何等桀驁張揚、眼高於頂的人物,當初當眾對她跪地拜師,俯首稱徒!就連陸家家主陸振鐸,見了她都客客氣氣,一口一句沈大師恭敬稱呼。陸家在皇城向來強勢霸道,何曾對誰這般謙卑禮讓過?”
“不止陸家!恆宇集團新任董事長林舟還記得嗎?價值三千萬的頂級珠寶‘星河之吻’,說送就送,半點不猶豫,只為結交她!”
形形色色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凝在沈泠姒身上,摻雜著難言的敬畏與探究。
萬眾矚目之下,沈泠姒抬手,輕輕摘下臉上那枚珍珠白精緻假面。
頂流水晶燈殘存的柔光傾瀉而下,盡數落於她的眉眼之間。肌膚瑩白勝雪,眉眼清絕清冷,一雙杏眸澄澈如秋水,通透乾淨,卻又藏著洞悉世事的銳利與淡漠,疏離又清冷。
她淡淡掃過全場慌亂失措的權貴賓客,視線最終越過人群,精準定格在輪椅上神色陰沉的金鶴亭身上。
沈泠姒緩步上前,目光掃過臺上幾面封存生魂的菱花古鏡,神色肅穆凜然,字字清晰有力:
“金先生,你今晚拍賣的這些,根本不是普通民國古董鏡。”
“每一面鏡中,都困著枉死飄零的生魂,怨氣滔天、煞氣纏身。”
“若是任由這些帶煞兇鏡流入私人宅邸,拍下者必定家宅不寧、災禍不斷、氣運衰敗。長此以往,整片菱花渡酒店煞氣淤積不散,徹底聚陰養煞,不出半年,就會淪為人人避之不及的頂級凶宅。”
這番話直白戳破所有隱秘,金鶴亭臉上僅存的溫和笑意瞬間徹底碎裂,臉色陰沉得如同覆上一層寒霜。
他抬眼,眸光陰鷙暗沉,死死盯著身前的少女,語氣帶著隱忍的怒意與質問:
“這位小姐,你究竟是什麼身份?無端在我金家慈善晚宴上妖言惑眾、散播謠言,刻意敗壞我金家名聲、汙衊菱花渡酒店,居心何在?”
沈泠姒微微側首,目光淡淡掃過他身後躲躲閃閃、神色慌亂的沈綰,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輕淺卻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