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侄倆說走就走，步履匆匆，利落得帶起一陣風，轉瞬便消失在老宅庭院深處。
剛才爭執不休的客廳，一下子空寂大半，人聲散去，愈發顯得空曠冷清、氣氛沉滯壓抑。
“奶奶，快讓陳管家把大門徹底鎖好吧。”
沈綰輕輕攙扶著老太太的手臂，眉眼溫順怯軟，語氣裡裹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惶恐，一副滿心牽掛長輩的模樣。
“外面記者越聚越多，人多雜亂、行事莽撞，萬一他們執意硬闖，衝撞傷到您，那就太危險了。”
老太太心下煩悶，聞言微微點頭，朝著一旁候著的陳管家抬手示意。
陳管家躬身垂首，恭敬應下：“是，老夫人。”
轉身快步走向老宅正門，指揮傭人落鎖封門。
厚重的實木大門緩緩合攏、落栓鎖緊，徹底將巷外蜂擁而至的媒體車輛、嘈雜人聲與無數窺探的鏡頭，暫時隔絕在外。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這不過是片刻的安寧遮掩。
一扇大門擋得住喧囂人群，擋不住早已漫天蔓延的網路風波。
這場直指沈泠姒、席捲整個沈家聲譽的滔天輿論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市公安局特調處，臨時休息室。
厚重遮光窗簾嚴嚴實實地拉攏，密不透風，將刺眼天光盡數隔絕，室內光線柔和幽暗，安靜得只剩淺淺的呼吸聲。
沈泠姒一身簡單素衣，疲憊地蜷在狹窄的單人硬板床上，睡得格外沉熟。
額前柔軟的碎髮垂落，遮住大半清靈眉眼，長睫靜垂，褪去了平日鬥法破陣、冷靜決斷的銳利，只剩少年人純粹又倦怠的柔軟。
床邊原木小矮桌上，整整齊齊堆疊著十個空空如也的泡麵桶，口味錯落不一，紅燒、老壇、清湯各樣俱全。
是她通宵達旦、連軸運轉整整一夜，勉強果腹撐下來的全部戰果。
小九縮在柔軟的枕頭邊，圓滾滾的小身子蜷成一團，跟著主人沉沉酣睡。
毛茸茸的小肚子隨著均勻呼吸一鼓一癟，小爪子還牢牢抱著半塊沒啃完的堅果，睡得憨態可掬，格外乖巧。
而門外的特調處辦公大廳，氣氛卻截然相反，沉凝得如同灌滿了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名年輕警員團團圍在辦公電腦前，螢幕頁面定格在孫若曦那場聲淚俱下的記者釋出會影片。
重新整理頁面的速度趕不上評論暴漲的速度，螢幕底端的汙言穢語、惡意造謠、無端謾罵飛速刷屏，字字刺眼、不堪入目。
“這孫若曦也太能顛倒黑白、混淆視聽了！”
一名年輕警員看得拳頭攥緊，滿臉憤懣，忍不住低聲憤慨，“當天的現場錄影、警方出警記錄、人證物證全都存檔在冊，明明是她母親持刀蓄意傷人在先！現在反倒倒打一耙，裝可憐博同情？”
“真的越看越氣！沈大師幫咱們特調處破了多少懸案、平了多少陰煞、救回多少瀕死之人！憑什麼要平白受這種無底線的汙衊謾罵？”
“可惜很多涉玄案件都涉密，為了社會安穩根本不能公開細說！咱們就算想幫她辯解，都沒有公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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