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將杯盞推到一邊，取出一隻銅質小盅，把茶湯倒進去，又貼了張黃符。
符紙貼上的瞬間，小盅裡發出“嗤”的一聲，像一滴水落進了滾油裡，冒出幾絲灰綠色的煙。
“果然有問題。”裴淵收回手，語氣沉了幾分，
“這茶裡提取了陰性植物的汁液，喝了能亂人情志、耗損陽氣。
剛開始，只覺得助眠安神，喝久了就會神智昏沉、任人擺佈，跟中了慢性迷魂術差不多。”
他頓了頓，補充道：“前幾天你二嬸出事那晚，我見過你那個叫沈驍的弟弟。
當時我用清心明光咒在他眉心抹了一下，他吐了很久。
我還納悶，一個還在學校的少年人，身上怎麼積了這麼厚的陰氣。
現在想來，他吐的，恐怕就是這茶裡的東西。”
沈焰的臉已經黑得不像話了。
他一拳錘在茶几上，茶杯裡的小勺都跟著跳了起來，發出“叮”的一聲。
他咬著牙道：“沈綰送我們這種茶，到底是什麼意思！”
裴淵沒接他這句，只說：“之前，我跟你們沈家關係不算親近。
但多少有耳聞，你們全家上下有多寵沈綰這個養女。
如今看來，這種沒由來的偏寵和親近，裡頭有沒有這茶的作用，誰都不好說。
你那位大哥，每天喝不喝這種茶，你知道嗎？”
裴淵說話語氣並不尖銳，卻讓沈焰的臉色一時更差。
“甭管什麼意思，肯定沒安好心唄！”齊得勝哼了一聲，毫不客氣，
“也就你們沈家把她當寶貝疙瘩捧著！
照我看，這丫頭心思歪得很。再寵下去，哪天把你們全家都算計進去，你們都不知道！”
沈焰沒說話。
他是脾氣直，不是傻。
之前沈墨出事，沈綰那番遮遮掩掩的樣子就不對勁，現在連送的茶都有問題……
從前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一樁樁浮上來，堵得他心口發悶。
正沉默著，房門被輕輕推開。
陳管家推著餐車進來，滿滿當當一車東西。
金湯海鮮粥、蟹粉小籠、椒鹽牛柳、清炒時蔬，蟲草花膠湯，還有兩大盤熱騰騰的火腿炒飯。
香氣混著熱氣撲過來，把滿屋子沉悶都衝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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