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像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指責,所有人都在罵,聲音嗡嗡的,像一群蒼蠅圍著臭粑粑亂飛。
程東抬起頭,站起來,雙手無力撐著桌子,看著那些憤怒的嘴臉,他的眼睛猩紅,嘴唇在抖,腿發軟。
“你們……你們之前不是也同意了嗎?”他的聲音乾澀,“公司所有流動資金抽出來,不是所有人同意的嗎?憑什麼……憑什麼現在全怪我?”
沒有人回答他。
程萬山嘆了口氣,聲音沙啞,“東兒,坐下。”
程東沒坐,他看著那些股東,看著他的父親,看著他的叔叔,看著那些曾經在他面前點頭哈腰、如今卻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臉,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冰冷,冷到骨頭裡。
他的雙腿一軟,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跪了下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嗡嗡聲又起來了,更大了。
“扶不上牆啊,比穆馨差太遠了,同樣的年齡,你的起點比穆馨還高得多,穆氏100億規模的時候,天恆就四百多億市值,你怎麼成了這個熊樣?”
“還追人家穆馨,這麼多年,人家連跟你說句話都覺得煩吧!”
程萬里的眼眶紅了,別過臉,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程東的手撐著地面,手指蜷縮,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天亮之後,週一,股市開盤,法院傳喚,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手機在口袋裡突然震了一下,接著又連續震了好幾下。
他拿出來看,以為是之前自己四處求助有好訊息了,結果看到的是自己建立的做空群裡鋪天蓋地的訊息。
侯雪:“程東,都是你提議的,你賠我們損失!”
周恆宇:“程東,我跟林旺沒那麼大仇恨,要不是你一直遊說我,我怎麼可能跟你一起做空穆氏?”
王大寶:“程少,我爸媽快打死我了!我們家連鎖超市,抵押了三分之一,才填上那幾個億的窟窿,你必須要給我交代!”
陳思齊,“程東,我爸那邊的許可權你知道的,這次不給說法,以後天恆的專案審批,就不要怪我了。”
程東盯著那些文字,冷汗從額頭上滾下來,滴在地板上,牆倒眾人推,牆倒眾人推啊!
手機又震了一下,方宇。
他一直沒有說話,此刻他發了一條訊息,不長,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程序東的心裡,“各位,我新建了一個群,叫‘回血群’,家裡還有錢的,拿出來,等明天股市開盤,做空天恆,程東讓我們虧了,就讓天恆來賠。”
“程東你也可以進來,再弄點錢做空天恆,好歹能回點本不是?也別怪我沒幫你,方法都告訴你了。”
群裡,侯雪回了一個字:“好。”
周恆宇:“我跟。”
王大寶:“我……我還能再跟點嗎?但能不能少投點?我直接上高槓杆。”
陳思齊:“算我一個。”
程東的瞳孔猛地收縮,做空天恆?他們要做空天恆?還讓他也做空,那是他程氏的公司,是他們自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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