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黛玉讓紫鵑把青鸞叫來。
“你手上有沒有在戶部掛過號的官牙名冊？”
青鸞從隨身的冊子裡翻了翻：“有三家，都是去年王爺清理鹽商外圍時核驗過底細的，賬面乾淨。”
“抄一份給我，只要名字和鋪面地址，不要寫跟王府有什麼往來。”
青鸞抄好遞過來，黛玉看了一遍，拿筆在其中兩家後面各畫了一個圈。
“這兩家做過田莊估價的生意嗎？”
“做過，城東那家去年替一個致仕的翰林賣過一處莊子，價錢公道，沒出過糾紛。”
黛玉點了點頭，把名冊折進自己寫好的回信裡，封口之前又抽出來添了兩行字。
紫鵑湊過去看了一眼，只看見最後一句：莊價須由官牙當面估定，買賣雙方各執一契，林家不作中保，亦不代墊缺口，三姑娘量力而行便是。
“姑娘幫榮府賣莊子？”紫鵑有些意外。
“不是幫榮府，是幫探春，”黛玉把信封好交給她，“她沒開口要銀子，這是她比那府裡大多數人強的地方。”
“可萬一賈赦大老爺知道了，拿賣莊子的事鬧起來怎麼辦？”
“所以我讓她走官牙公估，白紙黑字寫明價錢和去向，賈赦要鬧也只能鬧到公堂上去——他敢不敢把榮府的賬目攤在公堂上給人看，他自己掂量。”
紫鵑應了一聲，拿著信出去了。
黛玉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把方才青鸞帶來的另一份東西開啟，是鳳姐昨日答應查的賴升經手車馬出行記錄。
鳳姐查得不算細，但夠用——記錄裡有一條很扎眼的東西：賴升在上個月替賈璉僱興源車行騾車的同一天，還替賈珍往城北鐵檻寺送過一趟東西，走的也是興源車行。
寧國府和榮國府同一天用同一家車行，一個往城南，一個往城北。
黛玉把這條記錄單獨抄了一份壓在硯臺下面，等蕭珩回來再說。
午後，探春的回信到了，比黛玉預想的快。
信很短，只有三件事。
第一，官牙她己經派人去接洽了，城東那家願意明日來看莊子。
第二，鳳姐只敢先發半個月的工錢，因為賈赦的人盯著賬房，多發一兩銀子都要問出處。
第三——
黛玉的目光在第三條上停了很久。
探春寫的是：祖母今日醒了一回，得知祭田質押之事後沒有發作，只問了一句是不是拿著母親當年的陪嫁去抵的，府裡沒人敢答話，她便不再問了，靠在枕上閉著眼睛坐了半個時辰。
信末還有一行小字，墨色比前頭淡了些，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落的筆。
“林姐姐若來探病，我可先請二太太迴避，只留祖母一人相見。”
黛玉把信紙慢慢放在桌面上，指尖在那行小字上輕輕按了一下。
。場了清替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