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明天讓母親親手開啟。”
這句話說完,黛玉沒有再停留,轉身出了書房的門。
夜風灌進來的那一瞬,蕭珩才發覺自己攥著的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汗,他鬆開手指,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拇指。
陸沉舟在旁邊站了半晌,終於憋出一句:“王爺,副令之事……是否要知會玄翎那邊立個章程?”
“明日再說。”
陸沉舟如蒙大赦,行了個禮退了出去,腳步聲消失在院牆拐角處。
黛玉回到內院的時候紫鵑正守著燈等她,見她進來趕忙迎上前替她解斗篷,手指觸到她袖中那枚硬物,頓了一下沒有問。
“叫沈大夫明日辰時來把脈,這幾天睡得不踏實。”
“是,姑娘今晚要不要喝碗安神湯?”
“不必,你先歇著。”
紫鵑退下之後,黛玉在燈下把那枚銅製副令取出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鷹隼的尾翎刻得極細,銅面磨出的光澤說明這東西在蕭珩手裡不是擺設。
她沒有把它收進妝匣,而是擱在枕邊的小几上,銅底朝下,正面那隻展翅的鷹隼對著帳頂。
第二天辰時剛過,沈青梧來診過脈,說是肝鬱氣滯加上連日少眠,開了一劑疏肝的方子便退下了。
黛玉讓紫鵑把副令用帕子包好揣在袖中,往外院書房去。
蕭珩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京營的哨報,見她進來把哨報合上翻了個面。
“來問副令的事?”
黛玉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寒暄,把帕子包著的副令放在桌上。
“我想知道這東西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蕭珩看了她一眼,把茶壺推過來讓她自己倒,然後靠回椅背。
“副令可以調閱玄翎記檔中與你、林家以及王府內宅相關的警報,緊急時可以憑令調動一隊護衛——十二人編制,歸青鸞首屬。”
“上限呢?”
“不能越過軍令呼叫京營,不能調閱與宮禁和朝堂軍務相關的密檔,不能以副令名義向皇城司發令。”
黛玉倒了一杯茶,沒有喝,指尖沿著杯沿轉了半圈。
“所以它是一把開內宅這扇門的鑰匙,不是一柄能指揮千軍的虎符。”
“對。”
“那我收下。”
她把副令重新包好收進袖中,抬頭看著他,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眉間那道淺淺的倦意映得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