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上，賈敏一首沒有出聲，只把那枚銅鑰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指肚沿著銅綠的紋路摸了一圈又一圈。
黛玉也沒有催她，靠在車壁上聽外頭青鸞換崗的口令聲從前頭傳到後頭再傳回來，每一聲都乾脆利落。
車輪碾過石板路的時候顛了一下，賈敏才把鑰匙收進袖中，低聲說了一句。
“你外祖母這回是真的老了。”
黛玉沒有接話，伸手替她攏了攏斗篷的領口。
到了王府門前，蕭珩沒有在臺階上等。
紫鵑迎出來說王爺在外院書房跟陸長史議事，囑咐王妃先歇腳用茶。
賈敏被紫鵑引去客房休息，黛玉沒有去內院，徑首往外院書房走。
青鸞跟在後面，走到書房院門口被守門的侍衛攔了一下，黛玉說了句“我找王爺”，侍衛側身讓路。
推開書房門的時候，蕭珩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文書，陸沉舟站在桌側彙報什麼，聲音在門響的瞬間斷了。
蕭珩抬頭看見她，把文書合起來放在桌上。
“回來了？”
“回來了，路上沒有意外，賈母能坐起來說話，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黛玉在對面坐下來，沒有先說賈母給鑰匙的事，而是看了陸沉舟一眼。
“陸長史也在，正好我有幾件事想問清楚。”
陸沉舟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目光朝蕭珩那邊掠了一眼。
蕭珩沒有讓他出去，只把茶盞推到黛玉手邊，算是預設她要當面對質。
“第一件事，”黛玉端起茶盞，沒有喝，“封府那三天，紫鵑被單獨叫去問過話，是誰的安排？”
陸沉舟張嘴想答，蕭珩比他先開了口。
“我的安排。”
“問了什麼？”
“問她是否知道你那支短笛的來歷，是否跟府外的人提起過。”
“問完了呢？”
“確認她不知情，原樣送回內院。”
黛玉把茶盞放下來，杯底和桌面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紫鵑跟了我七年。你要查她的底細，為什麼不先告訴我？”
蕭珩沉默了一拍，拇指在扳指上停了一下。
“當時不確定洩露短笛訊息的人有多少，所有接觸過的人都在排查範圍內，我不想讓你提前知道之後影響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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